“阵法有七处阵眼，蚀灵石便是用来吞噬真元、汇聚气血的。”
“阵成之时，镇妖关守军会先死。随后是周围的所有生灵。”
几个总旗的脸色全变了。
姜雪清沉声问道：
“阵法什么时候开启？”
“三日后子时。”
涂山白看向周处。
“我们知道七处阵眼的位置，也知道谷主藏在哪里。”
“你们有什么条件？”
周处道。
涂山白的尾巴轻轻绷紧。
“杀了谷主之后，放涂山遗族离开万妖谷。”
“只要你们不杀人，我不管。”
周处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涂山白怔了一瞬。
“你信我？”
“不信。”
周处看着它。
“所以消息若是真的，交易成立。”
“若是假的呢？”
“你会死。”
暗道内安静了。
涂山白盯着周处的眼睛，吁口气。
“好。”
涂山白转过身。
“先去见祖母。她通晓万灵噬生阵，只有她知道该如何毁掉七处阵眼。”
裴千忽然开口：
“等等。”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灰败，胸口那枚锁魂钉正缓缓往外渗血。
“谷主已经知道我叛了。”
“这条路不能再走。”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同时，暗道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山腹猛地一震。
碎石簌簌落下。
后方的岩壁轰然坍塌，黑色妖气顺着裂缝涌入，里面夹杂着密集的爬行声。
涂山白回头，金色竖瞳里闪过寒光。
“噬魂虫。”
“它们是冲着裴千来的。”
裴千握紧木杖。
“你们走，我留下。”
周处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能撑多久？”
“给我留着这条命回去。”
周处抽出斩魔刀，越过裴千，独自朝坍塌处走去。
裂缝另一边，成千上万只黑色甲虫正沿着石壁爬来。
每一只都只有指甲大小，口器却生着细密尖牙。
更深处，还有数道神海境妖将的气息迅速逼近。
姜雪清抬手握住剑柄。
“我帮你。”
“不用。”
周处刀锋下垂，幽黑雷罡亮起。
“你们去找老妪，确认真假。”
“裴千。”
裴千抬头。
周处没有回头。
“给我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一刀斩进虫潮。
雷光瞬间铺满整条暗道。
无数噬魂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雷罡中化为飞灰。
识海深处，寿元提示接连跳出。
与此同时，隐在万妖谷另一侧的大力牛王停下脚步，猩红牛眼望向山腹方向。
认主之印中，传来一道清晰的命令。
“去跟着它们。”
“保护姜雪清几人不要出事。”
大力牛王低下头。
“末将遵命。”
下一刻，它庞大的妖躯撞碎山林，朝万妖谷深处奔去。
而暗道里，周处提刀踏过满地虫尸。
前方，三头神海境妖将刚从裂缝中挤进来，便看见一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找到你们了。”
周处抬刀。
“正好缺几个带路的。”
三头妖将挤进裂缝，身后还跟着大片噬魂虫。
为首的是一头穿山甲妖，身披黑甲，两只前爪沾着石屑。
左右各有一头鼠妖，腰间挂着骨哨，噬魂虫便受它们驱使。
穿山甲妖看清周处的模样后，有些犹豫。
谷中早已传开消息。
这个人杀了大力牛王，还在丹霞山斩了四尊妖王。
“退！”
穿山甲妖转身便往岩层里钻。
两头鼠妖吹响骨哨，虫群顺着暗道扑向周处，想替它们拖延时间。
周处踏过虫尸，斩魔刀横扫。
雷罡贴着地面向前推进，沿途甲虫成片烧成灰烬。刀光越过虫群，砍在裂缝上方。
岩石垮落，封住了三头妖将的退路。
穿山甲妖挥爪刨开岩壁，才挖出半丈，一只手扣住它的后颈，把它从碎石里拖了出来。
周处将它摔在地上，抬脚踩住。
另外两头鼠妖分头逃窜。
斩魔刀脱手而出，钉穿左边鼠妖的小腿，将它压在石壁上。
右边那头刚跑出十余步，周处已经追到它身后，一拳砸断了它的脊骨。
三头妖将，一个都没能逃走。
周处拔回斩魔刀，刀锋抵住穿山甲妖的脖子。
“谁派你们来的？”
穿山甲妖伏在地上，咬牙不答。
周处把刀往下压了压。
刀刃切开黑甲，血顺着甲片流进石缝。
“谷主！”
它终于开口。
“锁魂钉有母钉和子钉。裴千体内的是子钉，压住锁魂钉时，母钉便有了感应。”
“母钉在哪里？”
“带路。”
穿山甲妖愣了片刻。
“去哪里？”
“先去找涂山遗族。”
穿山甲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急促。
“我若带你去，谷主不会放过我。”
“你不带路，活不过现在。”
周处收起斩魔刀。
“自己选。”
穿山甲妖看了看地上的两名同伴，撑着前爪爬起来。
“我带。”
周处一掌拍在它背上，将一道雷罡送进经脉。
穿山甲妖痛得伏倒在地，黑甲下游走着几道雷纹。
“别想着跑。”
周处道。
“十里之内，我能催动这道雷罡。你可以试试自己能不能扛住。”
穿山甲妖没再多话，拖着两头受伤的鼠妖，转身钻入旁边一条岩缝。
它们负责在山腹中搜捕涂山遗族，对地下暗道很熟。
沿着岩缝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多出几条新鲜爪痕。
穿山甲妖停下。
“再往前，就是涂山遗族藏身的地方。”
“谷主这些年一直在找它们。每隔几个月，都会派一批妖兵进山腹搜查。”
周处看向它。
“为什么要找？”
“涂山老妪手中有半卷阵图。”
穿山甲妖低下头。
“万灵噬生阵原本就是涂山一脉保管的禁阵。谷主手中的另外半卷，是三百年前从涂山族地抢来的。”
周处没有追问。
前方很快传来脚步声。
姜雪清提剑从岩洞另一端走出，几个总旗护着裴千跟在后面。
涂山白走在最前方，六条尾巴上沾着石灰。
它看见周处身后的三头妖将，立刻伏低身体。
“别怕，他们翻不起浪。”周处道。
涂山白扫过穿山甲妖，转身带路。
一行人又走了两里，前方出现一座地下石窟。
石窟不大，岩壁上凿着许多洞穴。
数十只白狐藏在洞口，老弱居多，有几只连化形都做不到。
它们身上都带着伤，见到人族进入，纷纷退进洞穴。
几头成年的狐妖挡在幼狐前方，露出尖牙。
涂山白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狐群这才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