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
沈跃看完贺正清的短信，把手机推回宋雨桐手边。
宋雨桐拿起手机，直接把那条短信截屏发给自己备用邮箱。
“我不去，但他既然敢提血样，说明有人把人和苗的事往一块儿引。”
“方志远。”
“也可能是秦守义。”
宋雨桐把挂坠塞进卫衣领口。
“你先回学校，我去找老周，贺正清要是再逼我，我让老周出面。”
“你一个人去？”
“招待所到实验室门口有监控，我会给你发定位。”
沈跃看着她。
“别逞能。”
宋雨桐拿起采样箱，递给他一盒备用试管。
“这句话还给你。”
沈跃刚下楼，林诗诗的电话打进来。
她那边有纸页翻动声，语速比平时快。
“赵明远正式递交我的调动申请了，省厅人事处已经收件，目标岗位是南安下辖青岚镇农技站。”
沈跃走到摩托旁，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青岚镇？”
“山里，离南安县城还要转车，名义上基层锻炼，实际就是把我从岭南挪走。”
“材料谁签的？”
“赵明远签发建议，南安那边有人接收，省厅人事处副处长在走流程。”
“你现在在哪？”
“农业局档案室。”
“别跟赵明远吵，我回去查。”
林诗诗没马上说话，档案柜合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沈跃，我不怕调走，我怕他们把我调走后，岭南这些项目被他们改口。”
“你不会走。”
“你别先替我答应。”
“那你自己答应。”
林诗诗那边安静下来，随后说：“我不愿意走。”
“够了。”
晚上，别墅书房里，戴香茹把赵明远的资料摊在桌上。
“赵明远父亲以前在省厅做过处级干部，虽然退休了，但在人事处还留着旧关系。”
沈跃翻开信息汇总。
“他在农业局挂职，实际替方志远跑腿，之前取材料被林诗诗撞破后，一直没再露面。”
戴香茹把一份打印件推过来。
“这次他没冲你来，冲林诗诗来，说明他知道农业局这条线对你有多要紧。”
沈跃拨通潘秀芳电话。
“赵明远的调动申请走什么流程，有没有办法在人事处卡住？”
潘秀芳那边传来打火机盖合上的声音。
“人事处那个副处长跟赵明远老爹有旧，走正常流程，你卡不住。”
“除非？”
“除非林诗诗自己的背景出面。”
沈跃没有接话，手指压在林诗诗的调动申请复印件上。
潘秀芳继续说：“她父亲现在虽然不在岭南，但省厅那边一句话，比你绕十个弯都有用。”
“我答应过她，不主动动用她家里的线。”
“那就让她自己选。”
潘秀芳语气沉了些。
“沈跃，保护人不是替她做决定，你该把利害摆到她面前。”
电话挂断后，戴香茹看着沈跃。
“你打算怎么说？”
“问她愿不愿意走。”
“她肯定不愿意。”
“那就让她自己说出来。”
沈跃拨给林诗诗时，农业局那边已经下班，她在后门巷子里，风声从听筒钻进来。
“你查到了？”
“查到了，赵明远走人事处副处长那条线，正常流程拦不住。”
林诗诗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疲惫。
“所以我得求我爸？”
沈跃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加工中心的灯上。
“诗诗，如果这次调动成了，你愿意去青岚镇吗？”
林诗诗那边没接话，电话里只剩她走路时鞋跟碰到地面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说：“不愿意。”
“那你自己做选择，不管你选什么，我都在。”
“你不劝我回家低头？”
“那是你的家，不是低头的地方。”
林诗诗那边的脚步停下。
“沈跃，你总会把难听的事说得让人没那么难受。”
“我说的是实话。”
“我两年没主动给我妈打过电话了。”
“那今天打。”
林诗诗轻轻嗯了一声。
“你别挂，我走到车边再挂。”
“好。”
第二天上午，林诗诗没有去农业局后门，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上，反复亮起又暗下去。
最终，她拨了周芳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林诗诗先开口。
“妈，是我。”
那边传来女人放下杯子的声音。
“诗诗？”
“赵明远要把我调去青岚镇，省厅人事处已经收件。”
周芳没有立刻问赵明远是谁，只说：“你爸在书房。”
林诗诗把桌上的调动材料抚平。
“我不想走。”
周芳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这句话，你该早点跟家里说。”
“我以前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在外面撑不住。”
“你是我们女儿，撑不住也能回头。”
林诗诗低下头，手指按在材料边角。
“我不是撑不住，我是不想被人赶走。”
周芳说：“把材料发给我。”
当天傍晚，林诗诗给沈跃发来一条消息。
“我爸会处理。”
沈跃看着那行字，回她。
“等结果。”
三天后，省厅人事处退回赵明远的调动申请，理由写得官方，程序不完善，需补充基层工作年限考核材料。
消息传到农业局时，赵明远在办公室摔了水杯。
林诗诗站在走廊尽头，没有进去，只把退回函拍给沈跃。
“他摔杯子了。”
沈跃回：“碎片别捡，让他自己看。”
晚上，温以宁的每日简报比往常晚了些。
她发来一段通话记录摘要。
“赵明远要求方总出更大的牌，方总说让他等，秦守义的诊方还没到真正用的时候。”
沈跃把赵明远那页小本子翻开，加了一行。
“他的牌废了一张，下一张会更脏。”
戴香茹给他端来药茶，看见本子上的字。
“你现在要防三边，赵建国盯学校，赵明远盯农业局，方志远盯南安茶会。”
“还有贺正清盯血样。”
“宋雨桐那边怎么样？”
“老周出面把她带回实验室，贺正清没见到人。”
戴香茹把药茶推近。
“喝完，今天不许再看资料。”
沈跃刚端起杯子，林诗诗的电话打进来。
她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妈要我回省城见她一面。”
“因为这次动用了你爸的关系？”
“她说，既然动用了你爸的关系，你就该回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沈跃把杯子放下。
“什么时候？”
“周六早上。”
“我送你到高速口。”
林诗诗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沈跃，我不想回去之后出不来。”
“你出得来。”
“你怎么保证？”
沈跃看着桌上那份绿源停运承诺书，又看了眼南安茶会座位表。
“我会让岭南这边需要你回来，而且是省厅都看得见的需要。”
“你又要做局？”
“这次做明局。”
林诗诗吸了吸鼻子。
“那我信你。”
电话挂断后，潘秀芳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秦守义联系我了，他说沈家旧诊方可以给你看，但条件是周六上午，带一滴你的血去南安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