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伯克横步拦在前方，宽阔的身影堵死了通往大厅出口的路，尖牙在摇曳烛火下泛着冷光，琥珀色的狼瞳饶有兴致地在沅决身上打转。
“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嘛。”他低低地笑，粗哑的嗓音裹着野兽般的气息，“难得来了个陌生客人，不见见主人就想离开，未免太失礼了。”
斯内普黑袍一振，将沅决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狼人，魔杖已然悄然握在掌心，藏在衣袍之下。
“让开，格雷伯克。这不关你的事。”
沅决从斯内普身后探出半张脸，怀里紧紧抱着那一对布偶，好奇地看向格雷伯克，毫无惧色，甚至轻轻歪了歪头：“你的牙齿好尖，全部拔掉的话，会疼吗？”
这句天真的问话，让格雷伯克眼底的嗜血之意更浓。他往前又逼近一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家伙，想摸摸看？被咬一口的话，你就会和我一样。”
“够了。”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敢碰他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
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的食死徒都屏住呼吸，目光来回落在对峙的三人身上，没人敢贸然插话。
卢修斯攥紧了椅子扶手，正准备起身帮忙，却被纳西莎按住了。
他疑惑不解的看向纳西莎，却看见她的眼神暗示。
卢修斯这才发现有些人正紧张地望向大厅顶端那片浓重的阴影，等待着主人发话。
黑魔王来了，但是却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
就在格雷伯克打算继续挑衅之时，那片阴影里，缓缓传出一道枯哑、缓慢而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
“停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冻结大厅里所有争执。格雷伯克动作一顿，不甘地侧过身，垂首面向高台，收敛了身上外露的凶性。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阴影之中。伏地魔缓缓现身，苍白的面孔在烛火下分外可怖，猩红的双眼掠过斯内普，最后落在被护在身后的沅决身上。
“西弗勒斯，”伏地魔缓缓开口，蛇一般的语调慢悠悠地回荡在大厅，“你打算带走的这个人，是谁？”
斯内普心脏狠狠一缩，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微微低头：“我的旧识，黑魔王。他误闯此地，并不知晓这场集会，我正准备送他离开，不会打扰您。”
“误闯？”伏地魔微微偏头，猩红的眸子盯着沅决，仔细打量着他怀中的玩偶，“马尔福庄园的魔法屏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误闯进来的。”
斯内普掌心死死攥着袖中的魔杖，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下坠。
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格雷伯克虎视眈眈，全场食死徒紧盯不放，伏地魔的目光沉沉压在两人身上，杀机隐而不发。
他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护住挚友、硬抗伏地魔、当众反叛、不惜撕破所有伪装。
哪怕赌上多年卧底布局、赌上自己的性命，他也绝不可能放任挚友葬身此处。
就在斯内普几乎要抬手举杖的瞬间。
“哈哈哈！”
一声轻快、纯粹、毫无顾忌的笑声骤然炸开，刺破大厅死寂压抑的空气。
斯内普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只见原本乖巧、只会抱着玩偶发呆的沅决，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腕。
他从斯内普身后缓步走出，身姿依旧挺拔，黑袍轻垂，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半分谦卑。
那是一种凌驾众生、俯瞰棋局的漠然松弛。
他抬眼，直直望向高台之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唇角扬着干净又温柔的笑。
“人都来齐了呢。”
他语气轻浅，像主人巡视自己的会场，随意又自然。
“那么，都坐下吧。”
短短一句话。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咒语加持，没有威压宣泄。
可满厅食死徒浑身一僵，呼吸骤停，所有人脸上血色尽褪，骇然抬头。
谁敢？
谁敢在黑魔王的集会上，命令伏地魔和所有食死徒落座？
就连格雷伯克都瞬间收了所有戏谑，獠牙紧咬，野兽般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毛发紧绷。
全场死寂，无人敢动。
下一秒——
高台之上，那尊睥睨黑暗、掌控一切的至高黑影，缓缓开口。
语调平静，竟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服从。
“都坐下来吧。”
命令，被复刻。
属于黑魔王的指令，完完全全顺着沅决的意志落下。
轰——
所有食死徒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敬畏、恐惧、誓死追随的黑魔王。
竟然听从了一个无魔力、没有黑魔标记的陌生人？
斯内普站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所有的焦虑、紧绷、拼死一搏的决绝尽数僵住。
他死死看着身侧笑意温柔的挚友。
“没事西弗，我在。”沅决轻笑一声。
斯内普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下所有疑惑与震颤，指尖轻轻扣住沅决的手腕。
在全场惊惧死寂的目光里，他带着自己的挚友，从容落座。
仿佛刚刚那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僭越，不过是最寻常的一句话。
烛火摇曳，映着满座人心惶惶、面色惨白的食尸徒。
高台之上，伏地魔猩红的眼眸，牢牢锁在沅决脸上。
良久，伏地魔缓缓收回目光。
那道落在沅决身上的、紧绷又忌惮的视线骤然撤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冰冷刺骨的暴虐威压，轰然砸向全场所有人。
大厅内的气温瞬间跌至冰点，烛火剧烈摇晃，几乎要彻底熄灭。
全场食死徒浑身一颤，死死垂首，无人敢抬眼，心脏几乎被这股窒息的压迫碾碎。
“闲话搁置。”伏地魔枯哑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冰冷的视线直直盯向卢修斯，“马尔福。日记本。”
仅仅两句话，卢修斯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我交给你的东西，本是为了打开密室，净化霍格沃茨。”伏地魔缓慢向前踏出一步，蛇类般的眼瞳死死锁住卢修斯，“可它被毁掉了。魂器被毁，我的一部分灵魂，就此消散。”
卢修斯喉头滚动，急忙起身躬身，声音止不住发颤：“黑魔王大人，是属下失算！我本将它混入旧书送入霍格沃茨，万万没想到会被那个波特——”
“我不要听你的借口。”伏地魔打断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视线触及的食死徒都下意识低下头，屏住呼吸，“这本日记，是我托付给你的重任。你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让它落入险境，最后彻底损毁。”
“你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低估了敌人。”
纳西莎坐在一旁，手指死死绞着裙摆，不敢出声。诺特、扎比尼等人垂着头，不敢介入马尔福的责罚，连格雷伯克也安静下来，收起了獠牙，静静旁观。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失败。”伏地魔的声音加重，威压层层加码，“一件魂器被毁，是巨大的损失。马尔福，你犯下的错，代价沉重。”
卢修斯深深弯腰：“属下甘愿领罚！”
伏地魔沉默片刻，猩红的眼又掠过在座每一个食死徒，警告传遍全场。
“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托付给你们的任务，不容许半点疏漏。”
“任何一点轻敌、任何一次办事不力，最后的下场，不会比马尔福更好。”
“钻心剜骨！”
刺骨至极的酷刑瞬间轰砸在卢修斯身上。
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卢修斯，他发出撕心裂肺、不成人声的凄厉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阴冷的庄园大厅，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心底生寒。
纳西莎扑倒他身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黑魔王的手下留情。
“黑魔王大人！求您手下留情！求您饶恕他这一次！”她声声泣血，卑微到了尘埃里。
伏地魔没有看她，而是把视线短暂地飘回沅决，那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怀里捧着一对布偶，神色恬淡，仿佛周遭这场沉重问责与他毫无关系。
纳西莎也顺着黑魔王的目光看到了沅决，怀里痛苦不堪的卢修斯的每一次惨叫都死死压在她的心上。
“飞刀先生！”她慌不择路的开口，“飞刀先生，求你，求你了，救救他吧。”
绝望的哀求声刺破死寂，狠狠砸在大厅每一个人的心上。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食死徒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疯了。
纳西莎疯了。
格雷伯克僵在原地，獠牙紧咬，满脸难以置信。
诺特、扎比尼等人浑身发冷，死死垂首，不敢再看分毫。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斯内普坐在一旁，指尖依旧轻轻扣着沅决微凉的手腕，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是翻涌不息的惊涛骇浪。
“妹妹，哥哥要帮吗？”沅决温柔的望着小玩偶，“对哦，妹妹的一个朋友就叫马尔福呀。”
话音落下，他抬眼。方才还漾着暖意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柔和，一层淡漠覆上眼底，直直看向高台之上的伏地魔。
“够了汤姆，说些正事吧，日记本被我拿回来了。”
说着他抬手，自黑袍内侧取出那本黑色封皮的旧日记，手腕轻扬，日记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丢向黑魔王。
伏地魔抬手稳稳接住日记本，随后静静的看了一会面前的年轻人，停止了对卢修斯的折磨，坐回了座位。
众人就算再惊恐也不敢表现出来一分。
卢修斯浑身脱力，冷汗浸透长袍，四肢还残留着钻心咒带来的剧痛与震颤。
纳西莎手臂牢牢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心翼翼扶着丈夫，一步步挪回座位，轻轻将他安置坐下。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马尔福，作为对你的惩罚，”伏地魔指尖摩挲着日记本老旧的封面，猩红的目光重新落向卢修斯，低沉的嗓音在空中响起，
“就由你亲手，把黑魔王忠实的食死徒们从阿兹卡班带回来。”
卢修斯的嘴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
阿兹卡班。
那是巫师界最绝望的牢笼，被摄魂怪终年盘踞，吞噬快乐、碾碎意志，是所有黑暗巫师都闻之色变的地狱。
潜入阿兹卡班劫狱，带回一众在押食死徒。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惩罚。
这是九死一生的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