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莉猛地睁开双眼,便看见阿利安娜趴在地面上,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满是紧张。
见维莉苏醒,她立刻蹦跳着,把那只老旧的小木箱子举到维莉眼前。
“姐姐,我、的、箱子。”
维莉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望向眼前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利…安…娜。”看见维莉席地而坐,她也学着坐到地上,软糯地重复,“姐姐!安…娜!”
“还真是啊。”维莉上下打量着她,“这么一看,确实很像邓布利多。”
“哥…哥?”听见邓布利多这个名字,阿利安娜一下子激动起来,口齿磕绊地念叨,“我…是…邓布…利多,哥…哥,邓布…利多。”
随即她又垂下眉眼,伸手轻轻摇晃维莉的手:“不…想…见到…哥哥。”
“唉?安娜,你为什么不想见你的哥哥?”
维莉心里暗自盘算,她并不打算把阿利安娜的出现告诉邓布利多,可也没想过要把她留在身边。等回到霍格沃茨,她就要想办法,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灵魂送回属于她的地方。
阿利安娜说话十分费力,却依旧磕磕绊绊地唤道:“姐姐!”
“我在呢。”维莉声音放得轻柔,“怎么了安娜?要是你不愿意见你的哥哥,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阿利安娜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伸出双臂:“姐姐!抱…抱…我。”
“好。”维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可以暂时待在我身边,但不许捣乱,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姐姐!…好…”
她小小的身子看着不过七八岁模样,可维莉清楚,她离世的时候,已经十四岁了。
维莉忽然反应过来,轻轻把她放了下来。
阿利安娜嘟起嘴巴,有些委屈:“姐姐?”
“安娜,你现在几岁啦?”维莉伸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头顶。
阿利安娜低下头,掰着手指头认真数着:“1,2,3……”
数完,她抬起脑袋,眼里满是欢喜:“姐姐,7…岁了!”
“7岁啊,”维莉想了想又问,“安娜你是不是能看到外面的世界,比如,你的哥哥邓布利多。”
安娜嘟着嘴,伸出手。
维莉无奈把她抱了起来,安娜这才高兴的点了点头。
“姐姐!可…以。”
原来如此,维莉猛的看向安娜,山谷里的阿利安娜是灵魂,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对邓布利多没有什么反应,而且阿利安娜的灵魂竟然才7岁!
而霍格莫德猪头酒馆里的阿利安娜则是记忆,因为有了记忆,所以安娜才会对邓布利多有反应,下意识的不想看见邓布利多。
灵魂,记忆……
戈德里克山谷,霍格莫德猪头酒馆………
如果有人想要复活安娜,那最后一个需要的东西就应该是———身体。
最后一个地方,也很好猜———霍格沃茨。
山谷是家,所以安娜在。
因为阿不思·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是阿利安娜·邓布利多的哥哥。
亲人在,家就在。
家在,安娜就在。
最后一个条件,就算不是维莉猜的那个条件,也肯定在霍格沃茨!
“姐姐!呜呜呜,”阿利安娜不知道为什么哭起来了。
“怎么啦?”维莉跑紧了她,“别害怕,我在,姐姐在。”
“哥…哥…在…打…打!”安娜伸出手指着外面。
就在维莉温柔安抚安娜的同时,酒馆中的两人剑拔弩张。
刚才凤凰火光炸裂的瞬间,维莉毫无征兆地软软倒地,彻底昏迷。
空气一瞬间死寂。
阿不福思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满心慌乱。
而一直温和自持、从不失态的邓布利多,彻底动了怒。
他小心翼翼将昏迷的维莉轻放在椅上,缓缓直起身。那双永远包容世事的蓝眼睛,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不福思!”
他没有拿魔杖。
阿不福思也察觉到不对,攥紧五指,心底骤然发紧:“让我去看看她!”
“我不知道会这样,这个箱子我根本打不开,所以我才想让她试试。”
阿不福思走上前去,想看看维莉的状态。还没碰到,手就被死死拽住。
“你明知道这箱子不对,连你都打不开!”邓布利多的声音压得极低,压抑着积攒半生的痛苦与怒火,“你怎么敢让我无辜的学生去开这个东西!”
邓布利多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扣得阿不福思手腕生疼。
积压了整整半个世纪的愧疚、恐惧、自我折磨,在这一刻尽数炸开。他这辈子护住无数人、隐忍无数次、退让无数次,唯独卡在“亲人离世”这道死结里,永远过不去。
当年他没能护住安娜。
现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拿另一个无辜孩子冒险。
“我不敢?”阿不福思被他拽得心火也冲了上来,眼眶赤红,狠狠甩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
他心里同样担心着昏迷倒地的维莉,方才看见她骤然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慌不比邓布利多少半分。
“阿不思,你少在这里装大义凛然!”他声音嘶哑,既有委屈,也藏着真切的担忧,“这是安娜的箱子!我守了一辈子!我只是想再见她一点点痕迹!可我从没想过要伤害维莉!我怎么会存心害一个孩子!”
“你没错?”邓布利多低声冷笑,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所以你就要拿别人的命,偿你的执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直接抬手,没有魔杖,没有魔法,一记实打实的重拳狠狠砸向阿不福思的肩头。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酒馆。
阿不福思始料未及,踉跄半步,眼底瞬间布满难以置信。
他从小到大,和阿不思争吵、对峙、决裂无数次。
可阿不思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
一次都没有。
“你……”
阿不福思怒极反笑,血气上涌,常年粗犷劳作练就的蛮力瞬间爆发。
他心底又痛又急,一边是死去的妹妹,一边是昏迷的维莉,两种情绪撕扯着他,他抬手回击,同样赤手空拳,一拳狠狠抡向邓布利多的侧脸。
“砰——!”
力道蛮横、干脆、毫无留手。
精准砸在邓布利多的唇角。
细碎的破裂声极轻,却清晰可闻。
一缕鲜红的血丝瞬间溢出唇角,顺着他苍白微凉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
邓布利多眉头骤然蹙起,舌尖抵过破皮的伤口,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
疼痛尖锐、真实、粗暴。
像当年戈德里克山谷那场混战,毫无章法,只剩失控与绝望。
可他没有退。
半点都没有。
那双素来温柔悲悯的蓝眸,此刻冷得像结冰的深潭,怒火燃得疯狂。
他抬手再次拽住阿不福思的衣襟,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桌椅被手肘撞翻,木杯滚落地面摔得粉碎,灰尘与碎屑在风里漫天飞扬。
没有咒语,没有魔力压制。
这是两个白发苍苍、年过半百的兄弟,最原始、最狼狈、最绝望的拳对拳。
每一拳,都是几十年的怨。
每一拳,都是几十年的悔。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阿不福思一边格挡,一边嘶吼,嗓音沙哑破碎,“我也担心维莉!我看见她倒下的时候,我比谁都慌!可那是安娜的遗物!我只是想要一丝念想!”
“所以你就要重蹈覆辙?”邓布利多喘着粗气,唇角血迹愈发刺眼,眼神却凌厉得可怕,“当年我们的争执害死了她!今天你又拿别人赌!阿不福思,你一点都没长进!”
这句话,彻底戳碎了阿不福思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发力,狠狠将邓布利多推后数步,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又怒又痛,几乎发红。
“我没长进?那你呢?!”
“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一辈子装得悲悯众生!可你从来救不回最该救的人!”
“我告诉你!我和格林德沃都知道!就只有你一个人被瞒着!像一个外人一样!”
酒馆里风声猎猎。
“你说什么?”邓布利多紧紧的盯着他,“我到底不知道什么!你说啊!”
“格林德沃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所以他没办法告诉你!”他双目赤红,字字咬牙,积压半生的委屈彻底倾覆。
“而我,我恨你!我恨不得你现在去死!我也永远永远不会告诉你!你就继续当一个傻瓜吧!”
说完就又朝邓布利多打过来。
两个站在魔法世界顶端的人,此刻狼狈得像两个不懂克制的少年。
“呜呜呜,”维莉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两个人瞬间停下,阿不福思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拍着维莉。
她沉沉陷在睡梦之中,眉头却紧紧蹙起,睫毛湿漉漉地沾着泪珠,嘴角微微抿着,肩头跟着梦境轻轻一抽一抽。
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微弱漏出来,半梦半醒间无声地落泪。
邓布利多没再和他动手,随手摸了一把嘴上的血,擦干净后,小心翼翼的去擦拭掉维莉的眼泪。
而阿利安娜也在维莉的安慰下慢慢停住了哭泣,慢慢的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维莉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轻轻的松了口气。
安娜睡着了,那么她也该出去处理一下邓布利多的事了。
要骗过两个邓布利多,有点…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