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四人终于走出了古址的幽深通道。
晨雾裹着山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主墓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邪气。
黄老二伸了个懒腰，搓着手凑到宁宸身边，眼睛还瞟着古址的方向：“小宸子，咱真就这么走了？那血玉鼎看着就值不少灵石，就这么扔在那儿，我心里直痒痒。”
黑崽趴在宁宸怀里，小脑袋埋在他颈窝，还在时不时抽动鼻子，像是还在警惕着什么。
林沐瑶走在最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腕上的淡紫色脉纹已经淡了下去，却依旧能看出她体内的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先回宗门。”宁宸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青云宗的山门方向，“现在不是寻宝的时候。”
四人沿着山道往回走，路上遇到不少早起的外门弟子。
“宁师兄回来了！”
“听说黑云堂的三个长老都被宁师兄斩了，真是大快人心！”
“宁师兄现在可是咱们外门的英雄！”
弟子们的议论声里满是敬佩，看向宁宸的眼神里带着崇拜。
宁宸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从内门的方向投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回到外门居所，宁宸将黑崽放下，又从怀里取出那块内门暗令和爹娘的遗物，仔细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
“我去坊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淘到点补阵的灵草。”黄老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顺便帮你打听点事儿。”
宁宸点了点头：“小心点，别暴露了。”
“放心，我黄老二办事，稳得很！”黄老二咧嘴一笑，转身溜了出去。
林沐瑶站在门口，看着宁宸的背影，轻声道：“我先回偏院静养，这里的气息，让我有些不适。”
“好。”宁宸没有多问，只是道，“有事随时找我。”
林沐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宁宸才缓缓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斩道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没有急于修炼，而是用灵气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外门的喧嚣、内门的沉寂、山风的流动、甚至是远处坊市的叫卖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在等。
等黄老二带回来的消息，等林沐瑶那边的动静，也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
半个时辰后，黄老二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凑到宁宸身边：“小宸子，有大发现！”
“说。”
“我跟外门的老周头套近乎，他跟我说，昨天夜里，黑云堂那三个长老的府邸，被内门的亲卫给洗劫了！”黄老二的眼神里带着凝重，“而且，那些亲卫，是大长老麾下的人！”
宁宸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大长老，青云宗内门最有权势的长老之一，也是他之前重点留意的对象。
“还有吗？”
“还有！”黄老二继续道，“老周头说，那些亲卫洗劫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就只带走了几个木盒，看起来像是密信或者信物之类的东西。”
宁宸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些木盒里，装的应该是黑云堂和幽冥宗暗线往来的证据。
大长老的亲卫洗劫府邸，就是为了销毁这些证据，把自己摘干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沐瑶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感应到了。”她开口道，声音很轻，“宗门深处，有一股和我血脉同源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宁宸和黄老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确认。
黑云堂，果然只是幽冥宗的棋子。
而青云宗里的幽冥宗暗线，就藏在大长老的势力范围之内。
“现在怎么办？”黄老二问道，“要不要直接去找大长老对质？”
“不行。”宁宸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时间，收集更多的证据，摸清他们的势力范围。”
林沐瑶点了点头：“我可以用毒脉继续感应，锁定那股气息的具体位置。”
“好。”宁宸道，“黄老二，你负责在外门布下监控阵，留意大长老亲卫的动向。”
“没问题！”黄老二拍着胸脯道，“我这就去准备阵材！”
三人分工明确，各自行动起来。
宁宸依旧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斩道灵气在体内流转，他的心神却早已飘向了宗门深处。
暗流汹涌，暗线潜藏。
但他知道，只要他一步一步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撕开这层伪装，斩尽所有恶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