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古址的石门彻底敞开,黑雾如同活物般涌了出来,黏腻刺骨,沾在皮肤上便像无数细虫在啃咬,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又冷又腥。
宁宸怀抱着黑崽走在最前,斩道剑横在身前,漆黑剑意缓缓铺开,但凡触碰到剑意的黑雾,都如同冰雪遇火,“滋滋”作响着化为虚无。剑身“斩苍生”三字微光流转,稳稳镇住周遭的邪气,一步一步踏得稳如泰山。
黑崽缩在宁宸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臂弯,只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鼻子不停抽动,但凡前方有半点异样,耳朵就立刻绷紧,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呜”声,比最灵敏的预警符还要管用百倍。
林沐瑶紧随其后,素衣衣角被黑雾吹得轻轻飘动,她手腕上的淡紫脉纹时隐时现,每靠近古址深处一分,脉纹就亮一分,眉心也微微蹙起,却始终一言不发,只默默记着石壁上的禁制纹路,恪守着同道相助的本分,无半分多余神色。
而落在最后的黄老二,刚一踏进古址,就瞬间把“搞笑担当”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缩着脖子,双手抱胸,踮着脚尖走路,活像一只偷东西被抓的黄鼠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我的个亲娘嘞……这地方也太渗人了吧!黑不溜秋、阴气森森,跟乱葬岗有的一拼!黑云那三个老鳖孙可真会挑地方,藏脏事都藏得这么有‘氛围’!”
“我说小宸子,你可得护好黄哥我!我这阵道是厉害,可我怕鬼啊!万一蹦出来个青面獠牙的玩意儿,我骂街能骂赢它,可我腿软啊!”
“还有小娘子,你那毒脉可别突然发作,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变凶了,我这小心脏可承受不住……哎哟呸!我嘴瓢了!”
他这一通絮絮叨叨,瞬间把古址的阴森气氛冲得烟消云散,连一直紧绷的黑崽,都忍不住从宁宸怀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疑惑。
宁宸头也没回,声音平淡:“专心。”
“我专心着呢!”黄老二立刻挺胸抬头,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刚走两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石,“啪嗒”一声,吓得他原地蹦起三尺高,一把抱住宁宸的胳膊,“哎呀妈呀!啥玩意儿响!有鬼啊!”
黑崽被他这一蹦,吓得“嗷呜”一声,小爪子死死揪住宁宸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黄老二,一副被吓到炸毛的模样,萌态十足。
林沐瑶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指尖轻轻一抬,一道淡青灵气点向地面:“只是碎石,无需大惊小怪。”
“我不是大惊小怪!我这是警惕!警惕懂不懂!”黄老二老脸一红,赶紧松开手,假装整理衣襟,嘴硬道,“黄哥我这是给你们活跃气氛!不然这么闷着,多影响发挥!再说了,轻敌乃兵家大忌,我这是在提醒你们,危险无处不在!”
他嘴上硬撑,手上却一点不含糊,从怀里摸出七八面迷你阵旗,随手往四周石壁上一插,淡青色阵纹轻轻一闪,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膜:“咱这是‘防鬼防摔防偷袭’三合一小阵,有它在,就算有小鬼想摸过来,也得先被我绕晕!”
话音刚落,黑崽突然从宁宸怀里蹦了下来,小身子挡在三人身前,对着前方通道尽头,龇起 tiny 的小尖牙,发出奶凶的低吼,尾巴竖得笔直,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
“小心!”宁宸眸色一凝,斩道剑瞬间出鞘半寸,漆黑剑意蓄势待发。
下一秒,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传来“咔咔”的异响,无数泛着黑锈的骨刃从石壁中弹射而出,刃上沾着暗红的血迹,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三人疾射而来!
骨刃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根本躲无可躲!
“我滴个乖乖!还真来硬的!”黄老二眼睛一瞪,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指尖掐诀快如残影,“迷踪绕影阵,起!”
插在石壁上的阵旗瞬间爆发出光芒,阵纹扭曲了周遭的空间,射来的骨刃如同撞进了棉花堆,全部偏离方向,“叮叮当当”地砸在石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可骨刃源源不断,石壁里的机关仿佛永不停歇,眼看阵纹的光芒越来越淡,黄老二又开始耍宝:
“我说黑云这帮老鳖孙也太抠门了!搞个机关都用破骨头!就不能整点锋利的铁刃?看不起谁呢!黄哥我这阵旗都比这骨头值钱!”
“有本事放凶兽!放禁术!玩骨头片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我要是你们长老,我都找地缝钻进去!”
他一边骂,一边操控阵法,还不忘顺手捡起一根骨刃,掂了掂,嫌弃地扔在地上:“啧啧,这骨头都酥了,一看就是几百年的老骨头,也不怕硌着黄哥我的牙!”
黑崽见状,也学着黄老二的样子,小爪子扒拉着地上的骨刃,往一旁扒拉,一边扒拉一边“嗷嗷”叫,像是在帮着吐槽这机关太垃圾,一人一兽的模样,滑稽又搞笑,把凶险的机关阵,硬生生变成了耍宝现场。
宁宸趁此时机,脚步一踏,斩道剑横斩而出!
漆黑剑气横扫通道,那些还在弹射的骨刃,瞬间被剑气斩成碎末,连带着石壁里的机关枢纽,也被一剑摧毁,“咔咔”的异响戛然而止。
“搞定!”黄老二拍了拍手,叉着腰得意道,“看见没!咱这配合,天下无敌!小宸子负责砍,黑崽负责扒,黄哥我负责骂街加摆阵,黑云堂这帮鳖孙,根本不够打!”
林沐瑶走到石壁前,指尖抚过被剑气斩断的机关,眉头微蹙:“这机关是宁家村的古法,只有宁家村的匠人才会打造,看来当年黑云长老屠村,不仅是为了杀伐气,还抢了宁家村的机关秘术。”
宁宸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顺着林沐瑶的目光看去,石壁的机关枢纽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宁”字,纹路古朴,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宁家村独有的印记。
心口,猛地一抽。
黑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小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温顺地蹭着,像是在安慰他。
黄老二也收起了嬉笑,走到宁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却依旧带着几分调侃的轻松:“小宸子,别难受!这帮老鳖孙抢咱的东西,咱就加倍拿回来!他们抢了宁家村的机关,咱就拆了他们的古址;他们杀了宁家村的人,咱就斩了他们的头!咱不哭,咱用剑说话!”
他嘴上正经,下一秒又忍不住吐槽:“再说了,这帮鳖孙用咱宁家村的手艺,造这么垃圾的机关,简直是侮辱手艺!等出去了,黄哥我给你造个比这厉害一百倍的阵,气死他们!”
宁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低头摸了摸黑崽的脑袋,再次抬眼时,眸中只剩斩恶的坚定:“继续走。”
四人继续朝着古址深处前行,通道越来越宽,石壁上的符文也越来越密集,黑雾之中,隐隐能看到散落的残破器物,有陶碗、有木簪、有镰刀,全都是宁家村村民常用的东西。
每一件器物,都沾着暗红的血迹,尘封百年,诉说着当年的惨祸。
黑崽一路低鸣,鼻子不停嗅着,时不时停在一件遗物前,用小爪子轻轻扒拉,像是在寻找当年的气息。
林沐瑶看着这些遗物,手腕上的紫脉纹越来越亮,声音低沉:“古址最深处,应该就是当年黑云长老藏证据的地方,也是毒脉的核心所在,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通道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漆黑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块染血的布片,正是当年宁家村村民的衣料;祭坛四周,散落着十几具白骨,全是普通村民的骸骨。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之中,封印着一缕淡淡的杀伐气,正是当年没能与宁宸相融的残余剑气。
“好家伙!终于找到老窝了!”黄老二眼睛一亮,刚想开口骂街,突然察觉到祭坛后方传来一股磅礴的凶戾之气,吓得他立刻缩到宁宸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嘘……别说话!有大家伙!”
黑崽瞬间炸毛,挡在石室中央,对着祭坛后方,发出警惕的低吼,声音不再奶凶,而是带着浓浓的忌惮。
宁宸握紧斩道剑,漆黑剑意暴涨,剑身与祭坛上的残余杀伐气产生强烈共鸣,发出清越的剑鸣。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凶兽嘶吼,从祭坛后方传来,整个石室都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掉落!
一双猩红的兽瞳,在黑雾中缓缓睁开,死死锁定了三人一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