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血脉网络会议室。
林凌金的意识体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报告——虽然在血脉网络里用不着实物，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仪式感。
“族长，各位，罡风的事，有结论了。”
林曜宗抬了抬下巴：“说。”
林凌金展开那份虚拟的报告，清了清嗓子。
“过去三个月，我调动了碎星海那边大部分能调动的人手，对罡风边界进行了持续的、高密度的观测和对比。”
“结论呢？”林曜山急着问。
“罡风不是忽然往后退的。”林凌金一字一顿，“它一直在退，一刻不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直在退？”林凌峰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林凌金说，“罡风的后退不是一次性的、阶段性的，而是持续的、不间断的。只不过后退的速度极其缓慢，慢到如果不专门盯着反复测量，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
“有多慢？”林苍辰问。
林凌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平均下来，每个月后退的距离，大概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小拇指粗细——不是小拇指的长度，是粗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曜山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又看了看林凌金，最后把目光投向族长。
“也就是说，退了一年多，总共也就退了……”林曜海在心里算了算，“半尺左右？”
“差不多。”林凌金点头，“那座带三阶下品灵脉的岛屿能露出来，说明那个位置的罡风至少退了几十里。但那是不知道多少万年积累的结果，不是这一两年的事。”
林苍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每个月后退一个小拇指粗细。
这个速度，比蜗牛爬还慢。但关键是——它一直在退。
“罡风的强度呢？”林曜宗问。
“这个还没来得及细查。”林凌金说，“我只是对比了边界的位置变化，强度需要亲自去感受。”
“我去看看。”林苍辰主动开口。
林曜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二长老和三长老。
林曜海摊手：“别看我，制造间现在离不开苍辰，但他抽十天半个月的应该问题不大。”
林曜清也点了点头：“进度比预期快，他走十天，我们能跟上。”
“那行。”林曜宗拍板，“苍辰跑一趟碎星海，亲自看看罡风强度有没有变化。其他人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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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碎星海，罡风边界。
林苍辰站在一座小岛的边缘，前方不远处就是灰蒙蒙的罡风地带。
狂风呼啸，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罡风的最边缘。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就在他面前不到一丈的地方肆虐，偶尔有一丝罡风逸散出来，刮在他脸上，带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林苍辰闭上了眼睛。
神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到罡风的边缘。
然后他收了回来。
“还是老样子。”
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踏进去就是十死无生。这一点，跟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接下来的十天，他沿着罡风边界随机挑了十几个地方，每一处都做了同样的测试。
结果完全一致。
强度没变。
依然是他这个元婴中期、底蕴远超同阶的修士进去就送死的强度。
十天后，林苍辰回到北冥领地，在血脉网络里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罡风强度没有丝毫变化。以我现在的修为，进去依然是十死无生。”
“强度没变，但边界在退。”林曜山挠了挠头，“这什么道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会议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曜宗最终开口：“不管什么道理，这事先保持观察。凌金，你继续盯着罡风边界的变化，但不用投入太多人力。碎星海的正常运行还是要维持的，不能为了观察罡风耽误正事。”
“明白。”林凌金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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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相对平静。
制造间里，两艘战舟的进度稳步推进。三长老突破到四阶中品之后，效率提升了不少，原本预计一年半的工期，现在看来还能再提前一些。
萧家那边，萧宏远隔三差五就会通过传讯玉符跟林曜宗聊几句。
内容主要集中在玄冥宗身上。
“玄冥宗的速成元婴已经全部没有了。”萧宏远在一次通话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快，“祭坛被我们端掉之后，他们再也造不出新的来。之前那批，该消耗的消耗，该死掉的死掉，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萧家损失也不小吧？”林曜宗问。
“不小。”萧宏远没避讳，“但值得。玄冥宗这次元气大伤，至少百年内别想翻身。萧家虽然也伤了筋骨，但应该可以从玄冥宗身上啃下一大块来。”
“恭喜。”
“同喜。”萧宏远笑了笑，“对了，那两艘战舟的事，不急。萧万钧太上长老说了，十年内交付就行，你们慢慢造，质量第一。”
林曜宗把这话转达给制造间的时候，林曜清当场就笑了。
“十年？咱们一年半就能给他造出来。”
“别骄傲。”林曜海泼了盆冷水，“造得快不算本事，造得好才算。”
“你放心，四阶中品的手艺，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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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血脉网络会议室。
林凌峰的意识体出现的时候，表情比平时凝重了几分，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表情林苍辰见过，那是听风阁抓到什么线索时的表情。
“各位。”林凌峰在主位旁边坐下，“血影教那边，听风阁有了新的情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林凌峰没有急着说，而是先看了一眼林曜宗。林曜宗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林凌峰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