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栖霞谷核心大殿再次迎来了四位金丹真人。
这次四人的姿态明显放低了许多——倒不是卑躬屈膝，但至少没了上次那种“我们来分你一杯羹是给你面子”的倨傲。
“林道友，辰长老，大长老。”青元真人率先拱手，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叨扰了。”
林曜宗微微颔首：“四位道友请坐。”
众人落座，侍奉弟子奉茶。茶还是那云雾灵茶，气氛却比上次微妙得多。
青元真人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上次贵宗提出的条件，我等回去后仔细思量了一番。九一分确实难以接受，不知可否再商议商议？”
来了，讨价还价开始了。
林曜宗与林苍辰对视一眼，后者嘴角微扬，缓缓开口：“那四位觉得，什么比例合适？”
“五五。”赤焰真人抢着道，“我们出人出力出技术，五五分最公平！”
“五五？”林苍辰似笑非笑，“赤焰道友莫非忘了，秘境是我无涯宫发现的，入口是我无涯宫掌握的，阵法是我无涯宫布设的。五五......你觉得合适吗？”
赤焰真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青元真人连忙打圆场：“五五确实不太合适。但九一也太过苛刻。不如这样，六四分？贵宗六，我们四家共分四成，每家实际只得一成，如何？”
这已经是在让步了——从最初幻想的每家至少两成，降到实际只得一成。
但林曜宗依旧摇头：“六四也不妥。”
他顿了顿，看向林凌岩：“凌岩，把东西拿出来给四位道友看看。”
“是。”林凌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符箓，正是那所谓的“定灵引脉符”。
符箓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表面流光转动，符文玄奥，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此为何物，想必四位道友已经从自家探子那里知晓了吧？”林曜宗语气平淡。
四位金丹真人脸色微变——自家探子被发现这事，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被当面点破还是有些尴尬。
“此乃‘定灵引脉符’。”林凌岩接过话头，详细介绍，“进入秘境入口时激发此符，可略微影响传送波动，增加被传送到高阶资源地附近的几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不是百分百成功。而且此符制作极为不易，耗费材料珍贵，成本极高。”
铁心真人盯着符箓，作为炼器师兼半个制符师，他能看出这符箓确实不简单——符纸材质特殊，符文结构精妙，灵气流转方式也与寻常符箓不同。
“成本有多高？”铁心真人忍不住问。
林凌岩看向林曜宗，后者微微点头。
“不瞒诸位，”林凌岩叹道，“此符所需材料中，有三味主材极为罕见。单是一张符箓的材料成本，就接近四百下品灵石。这还不算制符师的工费、失败损耗、以及研发成本。”
四百下品灵石！
四位金丹真人心中都是一惊。这确实贵得离谱！寻常一阶符箓才几块十几块灵石，二阶符箓也不过几十上百块。这符箓单材料成本就四百，成品价还不得翻倍？
“而且此符只能使用一次。”林凌岩补充道，“激发后即毁，无法重复使用。”
青元真人皱眉：“也就是说，每送一名弟子进秘境，就要消耗一张这种昂贵的符箓？”
“正是。”林曜宗接话，“这也是为何我宗要求分成比例高的原因之一。秘境开发，成本本就巨大。若分成太低，我宗岂不是在倒贴资源帮诸位培养弟子？”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四位金丹真人一时语塞。
但兽王真人还是不甘心：“就不能......便宜些？或者，有没有不用符箓也能进高阶资源地的方法？”
“没有。”林苍辰斩钉截铁，“秘境入口的阵法极为玄奥，我等研究多年，才勉强研制出这种符箓能够稍微影响传送。不用符箓？那只能被随机传到那些一阶资源地，想进二阶区域？看运气吧，可能十次都未必能成功一次。”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不用符箓确实进不了林家划定的“高阶资源地”；假的部分是，所谓“随机传送”根本就是林家控制的。
但四位金丹真人不知道啊。他们看着那昂贵的符箓，又想到自家弟子可能白跑十趟都进不了好地方，顿时觉得这符箓贵是贵，但好像......不得不买？
青元真人沉吟片刻，试探着问：“林道友，可否......给一张符箓让我们带回去研究研究？若是能仿制，成本或许能降下来，对双方都有利。”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破解符箓制作方法。
林凌岩笑了：“青元前辈想研究？可以啊。”
他这么爽快，反倒让青元真人一愣。
“不过，”林凌岩话锋一转，“符箓不能白给。每五张符箓，作价一块上品灵石。而且只接受上品灵石支付。”
“什么？！”
这下四人真的惊了。
一块上品灵石换五张符箓？按市场兑换价，一块上品灵石约等于一万下品灵石，也就是说一张符箓要两千下品灵石？！
“两千下品灵石一张？还只能用一次？”赤焰真人声音都尖了，“这、这也太贵了吧！”
“贵吗？”林苍辰慢悠悠开口，“四位道友不妨想想，一名炼气弟子，拿着这张符箓进入秘境，至少能在二阶资源地待上三个月。”
他掰着手指算：“整个南隅，哪家坊市出租的二阶灵气洞府，一个月租金不要五百下品灵石往上？三个月至少一千五。而且洞府只是修炼，秘境里还能开采资源换取贡献，甚至可能发现其他机缘。这么一算，两千灵石贵吗？”
这账算得四人哑口无言。
确实，如果单纯租二阶洞府，三个月也要一千五灵石，而且只是纯修炼。秘境里既能修炼又能赚资源，似乎......还真不算太亏？
但铁心真人还是觉得不对劲：“可这符箓终究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所以啊，”林曜宗接过话头，“我宗才要高的分成比例。否则光卖符箓就能赚灵石，何必与诸位合作开发？”
绕了一圈，又回到分成问题上了。
四位金丹真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无涯宫这是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让他们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要么接受高分成，用相对“合理”的价格买符箓，让弟子进秘境修炼赚资源。
要么放弃，眼巴巴看着无涯宫独占秘境。
怎么选？
青元真人深吸一口气，决定做最后挣扎：“林道友，分成比例可否再让一步？七三分如何？贵宗七，我们四家共分三成。符箓价格......也请酌情降低些。”
林曜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林苍辰、林曜山传音商议了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道：“七成五吧。我宗占七成五，你们四家共分两成五。这是底线了。”
七成五对两成五，相当于每家实际只得零点六二五成，连一成的一半都不到。
四位金丹真人脸色难看，但心里也清楚——这恐怕真是底线了。
“至于符箓价格......”林曜宗顿了顿，“一块上品灵石五张，不能再低。”
四人交换眼神，暗中传音商议。
最终，青元真人咬牙道：“好！七五分就七五分！符箓价格......我们也接受了！”
“不过，”他补充道，“我们也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们四家每年至少可以采购一百张符箓，也就是二十块上品灵石的量。”
“可以。”
“第二，进入秘境的弟子，开采的资源如何统计、如何分配，需要有明确的章程。”
“这个自然，会制定详细规程。”
“第三......”青元真人顿了顿，“我们能否派一名金丹修士进入秘境考察？至少得亲眼看看，才放心投这么多资源。”
林曜宗摇头：“不行。秘境入口的传送阵法承受有限，筑基以上修士进入会引发空间不稳，风险太大。金丹真人绝对不能入内。”
这是早就定好的底线——核心区域绝不能让外人看到。
青元真人还想争辩，林苍辰淡淡开口：“青元道友若是信不过，可以不合作。我无涯宫并不强求。”
这话把路堵死了。
青元真人苦笑：“罢了罢了，就依贵宗。”
谈判至此，基本框架敲定。
最后，林凌岩又补充了几条细则：“还有几点需要说明。第一，所有进入秘境的弟子，无论是我宗还是四位麾下，都不得携带任何私人物品。这是为了安全，也是规矩。”
“第二，每张符箓限时三个月。不是只能待三个月，时间到了，必须出来重新申请。否则一张符箓无限期用，我宗亏大了。”
“第三，符箓数量有限，需要提前预订。先到先得。”
这些条款虽然苛刻，但四位金丹真人此时已经麻木了——相比七五分和符箓天价，这些细则反而显得“合理”了。
“既如此，那便这么说定了。”青元真人代表四人拍板。
林凌岩取出五张“定灵引脉符”，用特制的玉盒装好。
青元真人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放在桌上。
灵石一出，整个大殿的灵气浓度都隐隐上升了一截。
林凌岩将玉盒推过去，青元真人小心收起。
交易完成。
“合作愉快。”林曜宗含笑拱手。
“愉快，愉快......”四位金丹真人勉强笑着回应，心里却在滴血——一块上品灵石啊！就这么换了几张可能没用的符箓！
但他们没得选。
送走四人后，大殿中只剩下林氏自家人。
林凌岩拿起那块上品灵石，在手中掂了掂：“啧啧，上品灵石就是不一样，这灵气纯度......”
“收好了，这可是修复灵脉的储备金。”林曜宗笑道，“对了，那五张符箓......”
“放心吧。”林苍辰接过话，“二长老亲自改良过的，他们就算拆了研究，也只能看出符箓结构精妙、材料珍贵，绝对想不到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个‘闪光灯’。”
“那就好。”林曜宗满意点头，“接下来，就等他们派人进秘境了。”
“然后‘偶然’发现我们准备好的‘大礼包’。”林凌岩补充，眼中满是促狭。
“对了，”林苍辰忽然想起什么，“第一批进秘境的四大势力弟子名单，要重点关注。特别是那些探子——得确保他们能‘恰好’发现线索。”
“明白。”林凌岩点头，“我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鱼儿不仅咬了钩，还主动付了鱼饵钱。
接下来，就该让他们尝尝鱼饵的“甜头”了。
林苍辰望着殿外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钓鱼的乐趣，果然比直接捞鱼有意思多了。
尤其是看着鱼儿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时，那种成就感......
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