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栖霞谷核心大殿。
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洒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投出斑驳光影。殿中气氛却与这和煦晨光截然不同——隐隐有种暗流涌动的紧绷感。
林曜宗（伪装的黑袍老者）端坐主位，林曜山（伪装的大长老）和林苍辰（伪装的年轻金丹）分坐两侧。下首左边是林凌岩、林凌云、林凌雨三位宫主副宫主，右边则是四大金丹势力的四位真人。
侍奉弟子为每人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并关上了殿门。
“诸位道友，昨夜休息可好？”林曜宗含笑开口，一副主人家的温和姿态。
青元真人手持拂尘，微笑应道：“多谢林道友款待，客院清静雅致，灵茶点心皆属上品，我等休息甚好。”
一番客套后，青元真人主动切入正题：“昨日提及的合作事宜，不知贵宗考虑得如何了？”
林曜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凌岩：“凌岩，你给四位道友介绍一下目前秘境开发的情况。”
“是。”林凌岩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后，一幅立体的秘境区域图景在半空中展开。
图上标记着数十个光点，有红有绿有黄，旁边还标注着简要说明。
“诸位请看，”林凌岩指着图景，语气诚恳，“这是我宗目前正在开发的三十处资源地。其中二十八处为一阶灵田、药园、石材采集点等，主要种植些低阶灵谷、基础灵药，开采普通建筑石材。另外两处稍好些，是二阶下品的‘青罡石’矿和‘玉髓泉’泉眼。”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四位金丹真人的表情。
果然，听到“一阶”“二阶下品”这些字眼时，四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林凌岩心中暗笑，面上却更加认真：“这些资源地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分布广。若是贵宗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将这三十处资源地的开发权分出一部分......”
“林宫主，”赤焰真人终于忍不住打断，语气有些生硬，“你说的这些，恐怕不是我们想谈的吧？”
殿中一静。
林凌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尴尬”：“赤焰前辈的意思是......”
“明人不说暗话。”兽王真人粗声粗气道，“我们要谈的是二阶上品的赤炎铁矿，二阶中品的青玉灵竹林！不是这些一阶的破烂玩意儿！”
“这......”林凌岩看向林曜宗，一副“被说破了怎么办”的表情。
林曜宗轻叹一声，挥手让林凌岩坐下：“罢了，既然四位道友已经知晓，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目光扫过四人，缓缓道：“不错，秘境中确实有几处高阶资源地。但诸位需明白——这秘境，是我无涯宫发现的；入口阵法，是我无涯宫布设的；内部地图，是我无涯宫勘探的。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无我宗允许，外人连秘境的门都摸不到。”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四位金丹真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无涯宫若真铁了心独吞秘境，他们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强攻？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真打赢了，秘境入口在哪、怎么进、里面有什么危险，全都两眼一抹黑。
青元真人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林道友说得是。所以今日我等前来，是抱着诚意谈合作，而非强求。”
“诚意？”林苍辰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我倒是好奇，四位道友的‘诚意’，具体指的是什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目光却如实质般扫过四人：“是出几个炼气期的弟子帮忙挖矿？还是提供些市面上随处可买的开采工具？亦或是......口头上的‘友谊支持’？”
每问一句，四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铁心真人忍不住道：“辰长老此言差矣！我百炼堂可提供专门用于矿脉开采的‘破岩锥’、‘聚灵镐’等特殊法器，效率提升三成不止！这难道不是诚意？”
“玄火门有独门的‘赤炎铁提纯法’，能将矿石提炼效率提高两成！”赤焰真人跟上。
“青元帮可调集五十名擅长资源管理的执事，协助规划开采、运输、储存全流程！”青元真人补充。
兽王真人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御兽山庄......可提供十头擅长负重运输的‘铁背犀牛’灵兽！”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寒酸。
林苍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起来不错。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一圈：“我无涯宫虽然弟子数量不如四位加起来多，但这些年来，靠着秘境资源，倒也培养出了足够的人手。至于开采工具、提炼法门......诸位觉得，我宗既然能发现秘境、布设阵法，会连这些基础的东西都解决不了吗？”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们那点东西我们看不上”了。
殿中气氛降至冰点。
半晌，林曜宗才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辰长老说话直了些，但道理是这个道理。秘境资源，是我宗未来发展的根基。说实话，若非考虑到三不管地带需要‘和谐发展’，我宗并不愿与他人分享。”
“和谐发展”四个字一出，兽王真人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你们无涯宫把御兽山庄欺负成什么样了，现在跟我说和谐？
但他不敢说，只能憋着。
青元真人深吸一口气：“那依林道友之见，该如何合作？”
林曜宗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道：“这样吧。接下来的开发，我们可以允许四位各派一支队伍进入秘境。但有几条规矩，必须遵守。”
“林道友请讲。”
“第一，每支队伍人数不得超过二十人，修为不得超过筑基中期。且需经我宗严格审查。”
“第二，在秘境内一切行动，需听从我宗执事指挥，不得擅自探索未开放区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曜宗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无涯宫弟子开采的资源，全部归无涯宫所有。而四位道友的队伍开采的资源......”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分？”赤焰真人眼睛一亮——虽然有点低，但也不是不能谈！
林曜宗摇头。
“难道是......四六？”铁心真人试探问。
林曜宗继续摇头，缓缓道：“我九，你们一。”
“什么？！”
四位金丹真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兽王真人更是脱口而出：“九一分？！你不如去抢！”
赤焰真人脸都气红了：“林道友！这未免太过分了！我们出人出力出技术，最后只能拿一成？这跟白打工有什么区别？”
铁心真人和青元真人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九一分！这简直是在羞辱人！
面对四人的怒火，林曜宗却依然平静：“诸位稍安勿躁。这一成，也不是随便给的。若四位答应，我宗可保证，每年至少让每家的队伍开采价值不低于五万下品灵石的资源。换算下来，每家可得五千灵石的分成。”
“五千灵石？”兽王真人气笑了，“我御兽山庄随便卖几头一阶灵兽都不止这个价！为了这点灵石，我要派二十个弟子去给你们挖一年矿？”
“兽王道友此言差矣。”林苍辰忽然插话，声音依旧平淡，“五千灵石是分成，但弟子们在二阶资源地修炼一年的好处，难道不算？在二阶灵脉旁修炼，速度提升数倍，这价值又该如何计算？”
这话倒是点醒了四人。
确实，如果真能让弟子在二阶资源地待上一年，哪怕只是边角处，对修炼的助益也是巨大的。这确实不能单纯用灵石来衡量。
但......九一分还是太离谱了！
青元真人强压怒火，沉声道：“林道友，这个分成比例，确实难以接受。我等是抱着诚意来谈合作的，还望贵宗也能拿出些诚意。”
林曜宗与林苍辰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也罢。”林曜宗叹道，“既然四位觉得不合适，那今日便先谈到这里吧。诸位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宗也再商议商议。如何？”
这是要送客了。
四大金丹真人心中憋屈，却也无计可施。人家摆明了就是“爱干干，不干滚”的态度，他们能怎么办？
“那......我等便先告辞了。”青元真人拱手，脸色不太好看。
“凌岩，送送四位道友。”林曜宗吩咐道。
林凌岩起身引路，四位金丹真人面色各异地跟着离开大殿。
殿门关上后，林曜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看到他们的表情没？兽王那家伙，脸都绿了！”
“九一分确实狠了点。”林苍辰也笑了，“不过谈判嘛，总得先开个高价，给他们砍价的空间。”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林曜宗问。
“还能怎么做？”林苍辰耸肩，“回去商量呗。我猜，他们会先各自请示背后的元婴宗门，然后......大概率会妥协。”
“毕竟，”他补充道，“对我们来说，秘境资源是锦上添花。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突破瓶颈的唯一机会。谁更需要谁，一目了然。”
“那就等他们下次上门了。”林曜宗端起茶杯，悠然品了一口。
反正，鱼儿已经咬了钩。
至于拉竿的力度？
慢慢来，不着急。
毕竟，好戏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