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族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凌云没让大家散，直接领着人往议事厅走。等他们到的时候，二长老林曜海已经在议事厅里等着了。
“二长老。”林凌云进门先拱手行礼。
“嗯。”林曜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传音符里说得不太清楚，你再详细说一遍。”
林凌云应了一声，把今天的巡逻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发现灵气波动，到赶过去看到三个魔修击杀两名散修，再到魔修逃走、众人检查尸体、发现那个小玉瓶，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林曜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炼气四层的魔修，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是。”林凌云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地方离族地才几十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炼气仙族。要么是追得太紧顾不上，要么就是故意的。”
林曜海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下结论。
“尸体呢？”
“在储物袋里。”林凌云从怀里摸出那只装了尸体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林曜海打开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又伸手探了探，片刻后收回手，摇了摇头。
“普通散修，身上没有什么能辨认身份的东西。应该不是附近的，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被一路追杀过来的。”
“那尸体怎么处理？”林凌云问。
“找个地方埋了吧，好歹入土为安。”林曜海摆了摆手，“别埋族地里，去外面找个僻静的地方。”
“明白。”林凌云收起储物袋，却没有马上走。
他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正是那个白色的小玉瓶。
“二长老，还有这个。”林凌云的脸色郑重了几分，“这是苍辰在其中一个散修的储物袋里发现的。我们打开闻了一下，光是气味就让人浑身舒坦，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这东西……不简单。”
林曜海的目光落在玉瓶上，拿起来端详了片刻。
瓶身温润，没有刻字，没有标记。他试着揭开蜡膜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迅速重新封好。
“确实不简单。”林曜海把玉瓶放下，“这玩意儿我也没见过。苍辰，你跑一趟，去把大长老请过来。”
“好嘞。”林苍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方面是确实想看看大长老怎么鉴定这东西，另一方面是有点心虚——毕竟这玩意儿是他用金手指弄出来的，万一露出什么破绽就不好了。
跑到炼丹房门口，林苍辰喘着气推开门：“大长老！二长老请您去议事厅，有急事！”
林曜山正盯着一炉丹药，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上的法诀差点打歪。
“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稳重点？”林曜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还是关了灵火，擦了擦手，“什么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林苍辰笑嘻嘻地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林曜山瞪了他一眼，跟着往外走。
等两人到议事厅的时候，林凌云已经处理完尸体回来了，正站在一旁等着。
“什么事这么急？”林曜山一进门就问。
林曜海把桌上的玉瓶推过去，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凌云说这东西闻一下就浑身舒坦，我试了试，确实不一般。你懂这个，看看是什么来路。”
林曜山接过玉瓶，没有急着打开，先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对着光看了看。
“这玉瓶的材质……”他皱了皱眉，“不像是常见的玉料。”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蜡膜，一股清洌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议事厅里的几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林曜山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凑近瓶口，仔细辨别气味，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终于，林曜山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这东西……”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也没见过。”
林凌云的脸色一暗。
“但。”林曜山话锋一转，“从气味和灵性来看，这东西应该是某种生命本源之类的宝物。具体叫什么名字、怎么炼出来的，我说不上来。但它的功效，我能推断个七八成。”
“什么功效？”林曜海追问。
林曜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修复根基。”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修复根基。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修仙界里不知道多少修士因为各种原因伤了根基，轻则修为停滞，重则修为倒退。守阁族老林曜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年轻时为了家族拼杀，伤了根基，炼气六层熬了大半辈子，再也上不去。
如果有东西能修复根基……
“你确定？”林曜海的声音都有点发紧。
“七八成把握。”林曜山把玉瓶重新封好，“具体能不能成，得试了才知道。”
“找谁试？”林凌云问。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曜清（曜清族老）。”
林曜山点了点头：“曜清的根基伤得最重，也伤得最久。如果这东西真能修复根基，在他身上效果最明显。再说了，他是为了家族才伤成这样的，要是有机会治好，咱们不能藏着掖着。”
林曜海没有犹豫，转头看向林苍辰：“苍辰，再去跑一趟，把你曜清爷爷请过来。”
“得嘞！”林苍辰转身又跑了。
这次他跑得更快。
林曜清住在藏经阁后面的一间小院子里，平时除了看书就是打坐，日子过得清静得很。林苍辰敲门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曜清族老！大长老请您去议事厅！”林苍辰气喘吁吁地说。
林曜清睁开眼睛，温和地笑了笑：“什么事这么急？”
“好事！天大的好事！”林苍辰这话今天说了第二遍了，但语气比第一次还真挚。
林曜清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也没多问，站起来跟着走了。
等两人到议事厅，林曜清看到三位长老都在，还以为是族里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这是？”他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是好事。”林曜山把玉瓶拿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林曜清说了一遍。
林曜清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这东西能修复我的根基？”
“有可能。”林曜山没有把话说死，“但得试了才知道。这东西我们都没见过，功效也只是推断。你愿不愿意试？”
林曜清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玉瓶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时的那场战斗，他伤了根基，修为再也不能寸进。这些年他看着族里的晚辈一个个超过自己，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如果真有希望……
“我试。”林曜清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曜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从玉瓶里倒出大约两成的量，放在一个小玉盏里，递了过去。
“先试这么多。万一药力太猛，身体受不了。”
林曜清接过玉盏，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液体，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喝了下去。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林苍辰站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曜清。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紧张。这玩意儿是他用金手指弄出来的不假，但具体效果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头一盏茶的功夫，没什么变化。
林曜清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林曜山皱了皱眉，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问题。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林曜清的脸色忽然红了一下。
林曜清身上的气息开始不稳定了，忽强忽弱，像是在经历什么剧烈的变化。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稳住心神，引导药力。”林曜山沉声说道。
林曜清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从林曜清体内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涨。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
那股气息一路攀升，直到炼气七层的中段才堪堪停下。
林曜清睁开眼睛，眼眶微红。
他站起来，对着两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林曜海试探着问。
“好了。”林曜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中气十足，“不止是好了……我的根基，比以前更稳了。”
议事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林凌雨第一个叫出来：“曜清族老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林凌石和林凌土两个人咧着嘴傻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凌云虽然稳重，但脸上的笑意也藏不住。
林曜山和林曜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这东西，比他们想的还要强。
不仅能修复根基，还能帮人突破？
“剩下的收好。”林曜山把玉瓶重新封好，递给林曜海，“这东西太珍贵了，不能随便用。留着，以后说不定还有族人用得着。”
林曜海接过玉瓶，郑重其事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要不要跟族长说一声？”他问。
“肯定要说的。”林曜山想了想，“这事很重要。给族长发个传音符，把事情简单汇报一下就行。他现在在外面巡防，别让他分心。”
林曜海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往里面注入灵力，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扬手，传音符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天际。
林苍辰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他没用上那瓶生命精华，但看到曜清族老恢复了根基，还突破到了炼气七层，比他自己用了还高兴。
而且这东西是他弄出来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还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