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玉梦正盘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笼罩着淡青色光芒的元婴,正悬在她头顶三尺处,闭着眼睛,小脸上满是疲惫。
元婴的形态有些发虚,边缘处隐隐有溃散之感,这是本源透支过度的征兆。
周焱仔细感应了一番,品质中规中矩,不算上佳,但胜在气息纯净,没有掺杂什么驳杂的力量。
以她的资质和积累,能走到这一步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差一点。”
林玉梦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我的突破过程果然和焱哥的不一样,破丹之前根本没有形成元婴。”
“差一点就过不去了,要不是碧水金莲护住了最后一丝生机,元婴刚凝出来的时候就要散了。”
周焱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自己的灵力凝结成甘霖渡过去一些,帮她稳住元婴的形态。
作为神通级别的天降甘霖,而且是自创的神通,可不是说只能真的从天而降,对于周焱来说应该是收发自如、得心应手!
用来杀人不行,用来救命疗伤自然是得心应手、信手拈来。
“过去了就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这样子的突破才是大多数元婴修士突破时应该有的样子。”
他没说,突破时和他差多的多人,那其实才是元婴修士中的最好的状态,也是最有机会突破到化神的状态。
这需要在筑基时就打下优秀的基础,结出的金丹更是需要九纹打底,凝结元婴时也需要彻底释放出金丹的时候潜力。
这些东西单拎一样出来都不容易,林玉梦能跌跌撞撞的走到现在,都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林玉梦闭着眼睛说道。
“元婴是成了,但凝实程度远不如你。”
“我感觉至少要两三年才能完全稳固下来,在这之前连正常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两三年就两三年,这一不算长,突破后需要巩固十年的人也不是没有。”
周焱十分自然的说道。
“四象宗有赤鲸、血影和青木叟在,不缺你一个暂时不能出手的元婴,安心闭关,什么都别想。”
林玉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焱说的是实情,突破这事儿从来都不容易。
四象宗算上她和周焱,已有五位元婴修士坐镇,在东洲大陆虽不算顶尖势力,但也绝非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根基打扎实,不给将来的修炼留下隐患。
四象宗多了第二位元婴太上长老的消息,在短短三天之内就传遍了周边几个宗门。
万象宗、天剑宗、碧落宗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柳随风在宗门内部大办了一场庆典,各堂口的弟子都有份,连最基层的炼气期弟子都分到了一份灵酒和三十枚灵石的红包。
对于周焱他们四人来说,多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算不得什么。
林玉梦的根基他们都看在眼里,哪怕是修为巩固了,也是宗门里最弱的太上长老,可能这辈子能到元婴中期就很了不起了,多半就是和青木叟一样在元婴初期打转。
但对于下面的修士来说却完全不一样,他看见了就是四象宗多了一个元婴修士。
对他们来说,只要是元婴修士就行,哪怕是十分普通的元婴修士,也不是金丹修士能比的!
宗门上下的士气为之一振!
这些年魔物不断,人心浮动,多一位元婴修士就是多一根定海神针!
林玉梦在庆典上露了一面,接受了各堂口堂主和核心弟子的恭贺之后,便回了朱雀峰,开始漫长的闭关稳固。
林玉梦位居朱雀峰,他们拥有两个元婴修士,自然也能分到更多的灵气。
四象宗的灵脉可是大型灵脉,就算是十个元婴修士也住得下,也足够修炼,甚至成为四阶上品灵脉还能容纳更多的元婴修士!
周焱亲自在闭关室外加了三层聚灵阵法。
赤鲸散人拿出培元丹,血影上人难得大方地送了一瓶自己炼制的固元血丹,青木叟则把自己药园里年份最久的一株安魂草也拿了出来,放在闭关室里助她凝神静气。
三位元婴修士虽然平日里各有各的脾气,但在对待自家宗门新晋元婴这件事上,态度还是相差不大的。
林玉梦是四象宗的人,她的实力强一分,四象宗的根基就稳一分,以后也能更加轻易抵挡外来危机。
林玉梦在元婴庆典后,就和阿竹讲解了一下她结婴的经验。
周焱的结婴过程仅供参考,而且对于他们这种中品金丹来说,参考价值都不算特别大。
林玉梦的结婴过程才是真正的经验!
林玉梦开始进入了浅层次的闭关,巩固修为中去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对于周焱他们这样的元婴修士来说,外界的魔物确实对他们造成了一丝影响,但还不到他们亲自出手的时候。
直到那天下午。
周焱正在朱雀峰的静室里推演一套新的空间阵法,储物袋里的一枚传信玉简突然开始发热。
他取出来一看,玉简上刻着一个“晨”字,此刻正散发着急促而不稳定的微光。
神识探入,只有寥寥几个字,字字如铁,砸在心头。
“老家危,速归。”
周焱握紧了玉简。
没有多余的描述,没有伤情的汇报。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真正到了山穷水尽、无法抵挡的的危机时,不会发出这样的求救。
灵溪县的祖地是周家最后的据点,连老家都“危”了,说明周家已经到了存亡关头,多半是蟠之园都出问题了。
他起身推门,大步走向闭关室。
林玉梦虽然在闭关中,但并未完全封闭五感,感受到周焱的气息靠近,主动打开了一道缝隙。
“之晨的传信?”
显然,她也收到了。
传信玉简同时发给了两人,周之晨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能绕开母亲的。
他甚至不知道周这两人的死活,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闭关,只能同时传信,才更有可能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