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
房玄龄带着儿子房遗直怒气冲冲的赶到,正打算来找陆远算账时,就听到里面传出陆远的声音:“到我了?好,那我也来一首。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房玄龄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满脑子都是那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难道就是陆远那小子的信仰?
怪不得他敢屡次挑战世家的权威,这心性,就连老夫都比不上啊!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老大,那么多人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陆远轻轻抿了口酒,心中好笑:明朝于谦的石灰吟,被称为气节诗的千古典范。
你们一群小屁孩还想跟我比做诗?
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的爹都来了,都得给我跪着听。
嘶~这三勒浆可真难喝啊!
还说是顶级果酒,就连现代几块钱一大桶的纯添加果酒都比这度数高,还比这好喝。
“老师!这诗是您所做?”马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说出来就后悔了。
此诗他从未听说过,不是老师所做还能是谁做的。
自己跟着老师这么久,竟然不知老师在诗文上也有此建树,看来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位老师。
“不是!”陆远摇摇头。
“不……不是?怎么可能?我虽不才但也算博览群书,可从未听过如此有气节的诗,侯爷莫要谦虚了!”李景恒不信。
他爹乃是皇族宗室,堂堂亲王,家中藏书不少。
若此诗句另有其人,他不可能没听过,一定是侯爷故意藏拙。
陆远摇摇头:“确实不是我,此诗的作者已经死了,他因本事太大被人忌惮后陷害致死,借此诗抒发内心苦闷。”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忍着委屈用诗句疏解,有这时间还不如堂堂正正站在敌人对面对骂来的痛快。
诗词虽能千古留名,但有什么意思?
即便能获得千千万万人的同情,可最后还不是死在阴谋算计里。
就好比是宋朝的千年龙虎榜,什么唐宋八大家、理学宗师,都是千古留名的大家。
可最后还不是都输给了章衡,章衡没留下什么诗,不是因为他不会写,而是他才没时间写这些。
他有气早就在朝堂之上和人对骂了,哪有精力借诗词抒发自己的郁闷。
诗乃小道尔还是有道理的,纵观李白杜甫这些大诗人,哪个不是因郁郁不得志才有这时间写诗。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可惜了,这样的高人最后却惨遭贼人之手,若是我早一点结识,还能多向他请教请教。”李景恒一脸惋惜。
“啧啧啧!有啥好可惜的?你们看看你们的父亲,他们是不会写诗吗?
他们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去写诗,你们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与其在诗词上浪费功夫,还不如学学你们的父亲,有气直接站朝堂之上发,写诗留着给后世之人评理?”陆远一脸嫌弃。
“说得好!”房玄龄大笑着推门进来:“陆侯爷果真对老夫的胃口。”
陆远也没想到房玄龄怎么会来,科举结束后他们不是还需要审卷定成绩吗?
“房大人?你这是来吃饭的?”陆远疑惑道。
说到这里,房玄龄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瞪了陆远一眼:“老夫当然是来感谢陆侯爷的!
若非陆侯爷给老夫送美人,老夫的夫人也不至于自己给自己买口棺材躺进去。”
陆远傻眼,转而看向李承乾。
你不是说你爹给房夫人的是醋吗?
这咋还扯出棺材来了?
难不成时机不对,李世民正因高句丽等使臣的事头疼,房夫人正好撞枪口上了?
“不……不可能啊!父皇怎么可能真给房夫人送毒酒?”李承乾也懵了。
房遗直赶紧将家里的事解释了一遍,陆远扶额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还有后续啊!
房夫人也是个奇葩,醋都喝不出来,还给自己买了副棺材,哈哈哈哈哈!
我都能想到房玄龄回到家看到一口棺材摆在中间是啥表情,离家三天媳妇买了口棺材把自己安葬了。
“房大人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陆远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装糊涂。
房玄龄冷哼一声:“侯爷这般厚礼,老夫实在受之有愧。
听说高句丽此次进京带来位公主,侯爷猜猜看,那位公主最后会选谁当驸马?”
陆远的笑立马僵在脸上:“公主和亲?”
通常来说他国公主和亲多是入后宫为妃,可看房玄龄的意思,这位公主难不成是冲我来的?
房玄龄看出他的表情笑道:“侯爷的魅力还真是大啊!就连异国公主都对侯爷倾心。”
“什么? 她简直是痴心妄想。”李素瑶大怒。
区区一个异国公主竟然妄想嫁给安远侯这样的青年才俊,是不把我们这些名门贵女看在眼里吗?
“房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安远侯乃我大唐的肱股之臣,陛下怎能同意这门亲事,岂非是将安远侯拱手送人?”长孙娉婷也表示不满。
“是啊房大人!
按照旧例,异国公主和亲多是入陛下后宫,或者挑一位闲散皇子为妾。
从没有嫁给朝中重臣的先例,他们简直是白日做梦。”
“可是高句丽毕竟是大唐的友邦,年年进贡,陛下也不好拒绝,
安远侯正当年,如今还未定下婚事,保不齐那公主倾国倾城,和安远侯也是良配呢!”房玄龄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热闹。
让你小子给我找事,还吓唬老夫的夫人,急死你!
陆远垂眸沉思。
房大人的话但是给他提了个醒,证明李世民确实有想将高句丽公主许给我的打算。
但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莫说我对大唐做了那么多贡献,还手握那么多东西。
就算是九品芝麻官也没有迎娶异国公主的先例。
陆远眼下也没心思和他们喝酒了,起身准备进宫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李承乾便提出跟他一起回宫,众人只得散场,各自回各自的家。
长孙娉婷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目送着陆远和太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