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的话,你以为凭什么乾坤境还能牢牢把控在宗门之内?而我清风阁,又为何还能在宗门之内如此自在?”
凌云眉头一蹙,有些不解地问:“师尊,既然此物如此关键,那为何宗门不将此物收去,反而还任由我清风阁的存在?”
晏清摇了摇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凌云:“此间涉及到一些数百年前的隐秘,非一言半语能够说清,待数年后,你与此玉真正心神合一之际,自会知晓。”
凌云闻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郑重地将这番话记在心头。
晏清接着说:“你若真在乾坤境中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亦或是找到了归元灵泉的踪迹,便以精血催动此物。”
“再将意念融入其中,去感受我在里面滴入的那滴精血,借此,便可传讯于我。”
她顿了顿,笃定的说:“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为师收到了你的信息,便能通过这一滴精血感应到玉佩的所在。”
凌云点了点头,将玉佩收好:“弟子记下了。”
晏清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转身朝亭外走去:“走吧,为师送送你。”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纳悠谷的小径缓步向前。
谷中清风徐徐,两旁青竹在风中微摇,发出飒飒如琴瑟般的清韵,竹叶缝隙间洒下细碎的光斑,宛如碎金落地。
脚下小溪潺潺,溪水撞击在鹅卵石上,溅起朵朵水花。
师徒两人谁也没有去打破这份宁静,只是如寻常散步般并肩而行。
走着走着,晏清忽地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身,语气随和却又带着几分深意地问了一句:
“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哪怕修为筑基,入了内门,你们也依旧是我阵符司的人?”
凌云一愣,随即点头应道:“弟子自然记得。”
“师尊曾在我等入门之时便说过,从今往后,我等不能再加入其他司署,若要退出,废去功法,去其记忆,方可离开。”
晏清面纱下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莞尔,水眸中闪过一丝温润的光彩,解释道:
“并非为师蛮横,要束尔等仙途。”
她顿了顿,抬手拂开随风垂落的竹枝:“燕、魏两人我早有叮嘱,他们即使去了迎仙台,也不会拜入其余上阁,所以燕狂当时才会如此笃定,直奔外事阁而去。”
“陆文远资质有限,只怕筑基之日还得再等数十载,不过他心性淳厚,倒也是个可造之材。”
“而方直出身主宗,自不可能再拜他人为师。”
“只有你是个例外。”
说到这里,晏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凌云一眼,轻笑道:“为师没想到你能在这血蜃界中夺魁,甚至事先都没告知你关于血蜃界之事。”
“原本为师的打算,是想等你自然突破到筑基境后,直接送你去乾坤境。”
凌云闻言,若有所思,追问道:“就和魏师姐那样?”
他想起那日方直所说,师尊对于乾坤境拥有便宜之权,如今看来,这便是师尊原本对自己的安排。
“不错。”
晏清微微颔首,眼神远眺前方,继续说,“不过,迎仙台那日,我恰逢心血来潮,冥冥中隐隐察觉到有些事情要发生,便去了天罡峰。”
“适逢雷罡长老恰好也在叮嘱雷瑶择徒之事。”
“后来,雷瑶给雷罡传音,说你是血蜃榜第一,我这才明白,之前那一丝灵光乍现的感应并未出错。”
“既然你已经凭本事站在了迎仙台上,我也恰好趁机看一下你的表现,看看你……”
说到这,晏清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又补充道:
“后来,听闻云栎在迎仙台上对弟子发难,借势压人,雷罡适才通知了掌门,这才有我们三人一同前去迎仙台的事。”
听完师尊说的前因后果,凌云胸中豁然开朗。
师尊虽未说清楚看看我什么,但只怕是看我会不会拜入其他人门下,若真如此,自己被云栎欺压时,师尊还会出手制止么?
想到这,凌云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晏清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念头,微微侧过头,眼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即使你那时真拜入了他人门下,我也是会把你抢过来的,只不过……”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随后淡淡收回了视线,将那未尽的余音留在了山风之中。
凌云心中暗暗苦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跟随在师尊身后。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走到了纳悠谷口。
谷外云海翻涌,似有万道霞光穿透薄雾照射进来,将山谷边缘的青松翠竹渲染得如梦似幻,仙气缭绕。
晏清在一株千载古松下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微风拂动着她雪白的面纱与月白色的道袍,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自然,轻声交代道:
“你此番离去,先去内门,去外事阁找到你卫澈师兄,他会替你安排好内门的一切事务。”
“再之后,好好准备,三个月后,乾坤境开启,届时里面天地法则与外界大不相同,切不可大意,明白吗?”
凌云正了正神色,整了整衣冠,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定会谨言慎行,多加小心,绝不辜负师尊教诲。”
“好,为师就送到这儿吧,你……去吧。”
晏清轻轻摆了摆手,素袖翻飞之间,沾着一丝松柏的清香。
“弟子告退,师尊还请多多保重。”
“嗯。”晏清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浅笑。
凌云朝晏清行了一个拜别礼,随后直起身子,不再拖泥带水,果断迈出谷口。
不多时,待离开一里的范围后,他并指如剑,体内灵力顿时如江河般奔涌,脚下灵力瞬间汇聚,一道青荧的剑芒骤然亮起,犹如灵蛇出袖,托举着他的身躯拔地而起。
青色剑光破开云雾,在霞光照耀下划出一道长虹,径直朝着记忆中内门的方向飞去。
晏清依旧站在古松之下,山风呼啸,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幽深,静静看着那道剑光渐行渐远,宛如一叶孤舟滑入云海,直至彻底融入天边的霞光深处,这才转身,顺着来时的小路,一步一步悠然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