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老太太故意设的局。
往日里,老太太对自家还算照拂。
如今秦淮茹不过因着担心丈夫,多嘴抱怨了秦明半句,老太太便借着生病的机会,狠狠折辱了秦淮茹一把。
这份手段,既解气,又隐秘。
虽然灌下去的是那碗让人作呕的金汁,但真正感到羞耻和难受的,却是全程伺候的秦淮茹。
毕竟,脏活累活都是秦淮茹在干。
这般精神折磨,恐怕比 痛苦更煎熬。
“老太太还说了,”
秦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早就看穿秦淮茹那点虚情假意。
所以特意挑了这个‘救人’的法子,恰恰就是为了让秦淮茹如意算盘落空。”
“老太太这是老顽童心性啊!”
白雪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欣赏:“寻常人哪能猜透她的深意?”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内。
包厢里热气腾腾。
秦明带着白雪和小小正享用午餐,菜品丰盛,香气四溢。
而另一边,四合院的家徒壁洗。
傻柱停工多日,带不回半点伙食。
餐桌上的菜色,重新退化回了苞米面熬大白菜。
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星,更别提肉味了。
“妈,我想吃炒肉。”
小当盯着碗里灰扑扑的菜叶,眉头紧锁,毫无胃口。
槐花在一旁附和,眼神可怜巴巴:“我也想吃肉。”
秦淮茹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真的一贫如洗。
“先凑合吃点吧。”
秦淮茹耐着性子哄道:“等你们傻叔找到工作,自然就有好菜吃了。”
两个孩子没了脾气,只能默默扒饭。
床上,贾张氏倚着枕头,脸色苍白,却仍不忘开口嘲讽。
“你看看你,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她声音虚弱,字字诛心:“工作丢了,连口像样的饭菜都供不起孩子。”
秦淮茹心头火起。
若不是贾张氏纵容棒梗偷窃,何至于此?
但这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
她怕激怒这位太奶奶。
一旦对方再出去撒泼打滚,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
“妈,您怎么不动筷?”
秦淮压下心头怒火,换了个话题,指着桌上的饭菜问道。
贾张氏瞥了一眼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冷哼一声。
虽不是珍馐美味,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胃里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空得发慌。
贾张氏瘫在炕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哪怕此刻有人把山珍海味端到嘴边,她也绝对咽不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瞥见桌上那张黄澄澄的棒子面饼,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吃。”
声音嘶哑,透着股死寂般的冷漠。
秦淮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饿着吧,最好饿出个好歹来,这家里清净。
她招呼着小当和槐花,端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米粒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秦淮茹利落收拾完碗筷,眉头却渐渐锁紧。
许大茂那边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娄晓娥离婚那摊子烂事,绕不开她这个“中间人”
不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深吸一口气,秦淮茹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站住。”
身后传来贾张氏虚弱的质问声,“又去哪鬼混?”
秦淮茹脚步一顿,心里一阵厌烦。
这老太太真是阴魂不散,就算半条命悬在喉咙口,还要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飞了似的。
“去聋奶奶家坐坐。”
秦淮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顺手带上了门板。
贾张氏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叫救命恩人?
分明是折辱!
那天逼着她灌下两大碗金汁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暖烘烘的火炉烧得正旺。
娄晓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指甲剪,小心翼翼地给老太太修剪指节。
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哟,秦淮茹来了。”
聋老太太没抬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秦淮茹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奶奶,您老气色真不错!”
“还行,老样子。”
聋老太太放下脚,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
秦淮茹顺势坐下,语气诚恳:“昨晚多亏您老人家出手,不然我家那婆婆真要出大事。
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特意来看看您。”
“没事就好。”
聋老太太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娄晓娥的背影,“婆媳和睦,街坊邻居都羡慕得很呐。”
这话听着顺耳,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秦淮茹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总觉得老太太话里有刺,扎得人心里发痒。
她转头看向娄晓娥,试探性地问道:
“晓娥,你还在这儿住着呢?”
娄晓娥手里的动作没停,淡淡道:
“嗯,不想回那个家。”
“也是。”
秦淮茹叹了口气,仿佛感同身受:“许大茂那人品,啧啧,真不咋地。
我看你们俩这么耗着也没意思,不如早点离了干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娄晓娥停下手中的活计。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
“离婚?”
“你打的什么算盘?”
“别想岔了,秦京茹那丫头对许大茂有意思,这才有的下文。”
秦淮茹把话挑明,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
“若是你能跟许大茂离了婚,我妹妹不就名正言顺进这个家门了吗?”
这话一出,旁听的聋老太太眼睛瞬间亮了。
她急不可耐地拍着娄晓娥的手背,嗓门拔高:“离!赶紧离!下午就去办手续!”
娄晓娥心底原本也没存多少过日子的念头。
她顺势点头:“行,反正这日子我也懒得维持了。”
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平静:“既然你开口,我便去处理这事。”
“痛快。”
秦淮茹暗自诧异,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成想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不动声色地跟在娄晓娥身后,一同往许大茂的屋子走去。
刚进屋,娄晓娥便停下脚步,侧头补了一句:“我这可不是听你的才松口,是给老太君面子。”
秦淮茹嘴角微扬,心照不宣:“我明白。”
说罢,娄晓娥径直入内,不再多言。
秦淮茹转身离去,路过秦明家院门口时,瞥见门锁完好,显然人还未归。
她收回视线,长舒一口气,踱步回到中院。
刚到院中,一抹倩影映入眼帘。
尤金龙领着个气质妩媚的女人走了进来。
秦淮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尤金龙提过接妹妹出狱,眼前这位定是本人无疑。
“金龙。”
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尤金龙见状,急忙搀着身旁女子快步上前。
“嫂子好!”
他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尤凤霞。”
随即又对女子叮嘱:“快叫嫂子,她平日里没少照顾我。”
这话听得秦淮茹脸颊微热,泛起淡淡红晕。
“你好。”
她伸手与尤凤霞相握,笑意温和。
尤凤霞温婉回应,双手轻轻回握。
环顾四周,尤凤霞轻叹:“这地方倒是清净雅致。”
紧接着,她试探着问:“嫂子,您屋里……还有余床吗?”
尤金龙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若是不嫌弃,让妹子先在你们那儿凑合一宿,总得有个落脚处。”
秦淮茹略作沉吟,随即应允:“行吧,正好我和婆婆、两个孩子同住,你若不嫌挤,便一起住下。”
尤凤霞爽朗一笑:“牢里的通铺我都睡惯了,这种床铺更不在话下。”
尤凤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扫过。
秦淮茹见对方神情温和,并无刁难之意,当即侧身让出一条道:“行,那你跟我进屋看看。”
“成。”
尤凤霞应了一声,抬脚迈过了门槛。
屋内,贾张氏刚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恶心劲儿,撑着身子想下床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腿还没站稳,门轴发出“吱呀”
一声轻响。
再抬头,只见秦淮茹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者面容的那一瞬,贾张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宛如见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牢狱中的屈辱与折磨历历在目,她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噩梦竟如影随形跟到了家里。
尤凤霞盯着地上的人,眉头微挑,故作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