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没有耽搁，当日便以天命阁阁主、大乾皇朝镇国客卿的双重身份，连发九道檄文，借天命阁遍布九州的情报网与皇朝八百里加急，同时送往北域、东海、南疆、西域、中州各宗各门。
檄文不长，却字字见血。
仙界立仙凡天罗，以下界为圈养气运之牧场。玄冥真人者，仙界弃子也；废太子轩辕宏者，太初仙王烙印之傀儡也。仙凡通道九条，条条抽取九州灵脉；通仙柱一柱，悬于太虚仙宗，乃仙界钉入下界之心腹之钉。今巡天使将至，欲清逆天者，实则欲令九州世代为羊、永不起逆……
檄文末尾，只有一句话。
知其为羊，尚愿跪乳者，自便；不愿为羊者，可往皇城一会。
檄文一出，九州震动。
中州，万法宗。
宗主殿内，一位白须老者将檄文拍在案上，脸色铁青。
一派胡言！仙界引渡众生，何等慈悲，岂能说成？这叶尘分明是妖言惑众，想拖全天下为他陪葬！
殿中数位长老面面相觑。
一位中年长老迟疑道：宗主，玄冥真人确为仙界弃子，此事已被叶尘当众揭破；太子体内也确有仙界烙印……檄文所言，未必全虚。
你住口！白须老者怒道，就算有几分真，那又如何？真仙下凡，谁敢挡？叶尘自己要找死，别拉上万法宗！传令下去，封禁山门，任何人不得与天命阁往来！
同一时刻，北域冰凰皇朝。
姜家家主——也就是姜幼薇的祖父，冰凰皇朝真正的定海神针——看完檄文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我姜家的女儿，果然没看错人。
他将檄文递给身边的老仆：传令，冰凰一脉全族整装，听候叶尘调遣。另外……把我那根封了三千年的冰凰枪取出来。
老仆一惊：家主，您要亲自——
仙界要骑到我姜家头上了。老者拄杖起身，满头白发根根竖起，老夫还没到躺进棺材的时候。
东海姬家。
姬紫月的父亲，东海之主，看完檄文后哈哈大笑，笑罢拍案：好！不愧是我女儿看上的男人！传我命令，东海舰队全线集结！
南疆百越皇朝、西域万佛皇朝、十万大山妖族……一道道反应各不相同。有震动归附者，有疑惧观望者，也有紧闭山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器神殿殿主当众砸碎了太虚仙宗当年赐下的一尊炼丹炉，宣布与天命阁结盟；丹道盟更是直接把盟中储备的半数丹药装车送往皇城。天剑宗宗主持剑而立，只说了一句话：剑修的膝盖，只跪天地，不跪仙人。
而在这些公开的反应之下，几道暗流正在涌动。
太虚仙宗虽然覆灭，可它在下界经营数万年，根须早已扎进九州各大势力的缝隙里。一些曾受太虚仙宗的小宗小族，开始暗中串联，散布流言——
叶尘才是真正的灾星。
九宫异象触怒仙界，交出他一人，九州便可得太平。
仙界何错之有？错的是逆天而行的狂妄之徒。
流言越传越广，渐渐有了市场。毕竟，对很多人而言，跪着活，总比站着死容易。
皇城，议事殿。
萧青衣将一卷情报放在叶尘案前，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三天来，九州一百三十七家宗门中，公开归附的四十一家，观望的六十三家，明确反对的十七家，剩下的十六家失联，疑似已被太虚余孽控制。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情报上一处：另外，流言的源头我查到了。是青州丹霞谷，谷主孙长生，当年受过太虚仙宗一位长老的传法之恩。这三天他暗中联络了七家小宗，打算在巡天使到来时义助天兵
丹霞谷？叶尘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什么修为？
化神中期。
难怪敢跳。叶尘笑了笑，他大概觉得，绑上仙界的船，就能一步登天。
上官婉儿抱着一摞文书从殿外走进来，素色宫装衬得她愈发温婉。她将文书分门别类地铺在桌上，柔声道：夫君，这是归附宗门的名册与粮草、兵力明细。婉儿已按地域分作五路，一旦有事，可就近互为犄角。
叶尘扫了一眼，文书条理分明，连各宗擅长的术法、可用的阵法师数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辛苦婉儿了。
上官婉儿脸颊微红，轻声道：能帮上夫君就好。
萧青衣瞥了那摞文书一眼，又看了看上官微红的耳尖，淡淡道：我负责情报，你负责调度，倒是分工明确。
青衣姐姐的情报才是根本呢。上官婉儿抿嘴一笑，没有姐姐的情报，婉儿这调度便是无源之水。
两女相视一笑，看似和睦。可叶尘分明看见萧青衣端茶的手指微微紧了紧，上官婉儿整理文书的动作也快了半拍。
他装作没看见，低头喝茶。
修罗场这种东西，不插手就是最好的插手。
光有归附还不够。叶尘放下茶盏，那些观望的，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跟着我，能活；跟着仙界，死路一条。那些造谣的，更要让所有人看到下场。
东方琉璃一直坐在角落听着，此时开口：你想拿丹霞谷立威？
聪明。叶尘起身，不过光杀一个化神中期，还不够。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九州地图前，指尖点在青州与皇城之间的一处山脉上。
青衣，你说太虚余孽在各地散布流言，靠的是什么？
萧青衣眸光微闪：仙界提前渗透的小型通道节点。那些节点虽不大，却能让太虚余孽借用一丝仙界法则传递消息、污染灵脉。丹霞谷地下，就有一个。
没错。叶尘收回手，杀孙长生容易，抹平那个节点，才是真正的震慑。
苏瑶倚在殿柱上，闻言挑了挑眉：你要亲自去？
一处小节点，还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叶尘微微一笑，我就在这皇城之中，抹平它。
半个时辰后。
皇城最高的观星台上。
叶尘负手而立，九女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九州地图在台上铺开，慕容秋水立在他身侧，虚空圣体的感知顺着地图延伸，很快锁定了青州丹霞谷地下那道被仙界法则污染的空间节点。
东南方向，一千两百里，地下三百丈。慕容秋水轻声道，节点不大，但与九条主通道有微弱共鸣。若强行引爆，可污染青州三千里灵脉。
所以不能引爆，要抹平。叶尘抬手。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念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丹田中，混沌元婴第二层的金光涌动，新得的禁忌功法《混沌虚空诀》在经脉中运转。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之外公开施展空间之力——混沌之力与虚空之力交织，在他掌心凝成一个小小的、不断坍缩的灰色光点。
观星台上，空间开始扭曲。
众女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即便是对空间之力最熟悉的慕容秋水，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叶尘对虚空之力的掌控还很粗糙，远不如她精妙，可那股蕴含在粗糙之下的混沌气息，却厚重得让人心悸。
找到了。
叶尘目光穿过千里虚空，锁定了丹霞谷地下那处节点。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表面流淌着仙界符文，正一收一缩地搏动着，像一颗毒瘤扎根在青州灵脉之上。
他掌心的灰色光点骤然一亮。
一字落下。
千里之外，丹霞谷地下三百丈处，那团金色光团无声无息地坍缩、湮灭——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混沌虚空之力从空间层面直接，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地动山摇。
可青州三千里灵脉上所有修士，在同一刻感觉到了变化——压在灵脉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消失了。天地灵气忽然变得清透，像被洗过一遍。
丹霞谷中，正在密谋的孙长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他借助那节点与仙界建立的微弱联系，在这一刻被生生斩断。
不……不可能……
观星台上，叶尘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跨越千里抹除节点，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但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地传遍九州——不是靠吼，而是以混沌本源裹挟声音，顺着天命阁的情报阵法，同步传到了每一个归附宗门的议事大殿中。
诸位。
仙界钉在九州的钉子，我今日拔了第一颗。
以后还会有第二颗、第三颗。
谁若觉得当羊比当人好，可以继续藏在节点后面，等仙界来救。
但我保证——
下一个被抹平的，就不只是节点了。
话音落下，九州归附宗门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而那些观望中的宗门，有不少当场改了主意。
【叮——】
【宿主以雷霆手段震慑九州，凝聚下界气运！】
【天命值大幅增长：+120,000点！】
【当前天命值：2,220,000点！】
【主线任务仙凡之弈进度：80%→82%！】
【检测到九州归附宗门增加，下界气运汇聚速度提升！】
叶尘收起系统面板，正要下台，萧青衣忽然递来一封新到的传讯。
刚收到的。她的语气有些古怪，一个自称守墓人的老者，在皇城外求见。他说……他是十万年前封印仙凡通道的幸存者，有关于通仙柱的秘辛，必须当面告诉你。
叶尘目光一凝。
十万年前。
封印仙凡通道。
通仙柱。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踩在他最关心的要害上。
叶尘立刻道，不，我亲自去迎。
慕容秋水轻声道：夫君，此人来路不明，是否——
正因为来路不明，才要见。叶尘微微一笑，十万年前的事，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若有诈，九位老婆在此，我还怕一个寿元将尽的老人？
白鹿瑶眨了眨眼：夫君怎么知道他寿元将尽？
能从十万年前活到现在的，要么是仙，要么是把自己埋在墓里靠一口执念吊着的守墓人。叶尘整了整青衫，他既自称守墓人，那便是后者。
他抬步下台，晨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青衫身影拉得很长。九女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皇城南门外，一位身披麻衣、手持枯杖的老者正静静而立。他的身躯佝偻得像一截枯木，满脸皱纹层层叠叠，浑浊的眼珠里却藏着阅尽十万年沧桑的光。
城门内外，禁军如临大敌。老者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看着那道悬在天穹的金色缝隙，浑浊的老泪一行行淌下。
十万年了……
到底还是来了。
【叮——】
【叶尘传檄九州，揭露仙凡天罗真相，九州震动！】
【天命值：2,100,000→2,220,000点！】
【系统等级：Lv.6！】
【主线仙凡之弈进度：82%！】
【九位女帝好感度稳固；萧青衣、上官婉儿各司其职，轻量修罗场！】
【叶尘初步施展《混沌虚空诀》，跨千里抹平仙界污染节点，震慑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