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云9岁时在国外遭人劫持，是25岁的南倾月挺身而出替他做了人质。
孩童一句长大后会娶她做老婆。
南倾月只当戏言，随口便应下了。
那时的她心无风月，只想要在艺术领域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却没想到在三十岁时，认识了战家隐于幕后的两脉之主，自此芳心沦陷。
十年时间，孩童也长成了少年。
南倾月毁约之事让他难以接受，偏她又难产而亡。
无处宣泄的恨意便只能落在了襁褓婴孩身上。
带走孩子的初衷是为了报复。
他要养大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亲手毁掉战家，毁掉南倾月和那个男人所在意的一切。
这样的执念逼着他不断地去让一个孩子承受不属于那个年龄的一切。
漫无止境的学习，冷漠压抑的环境……在时光推移中，襁褓婴儿长成了眉目如画的小姑娘，软糯的模样让他动摇了初衷。
直到小姑娘决绝地跳楼逃跑时，他的意志终于在坚持初衷与屈从现实的拉扯中，出现了裂痕……
主卧室内，云破晓还陷在记忆中。
唐风寂拧着眉心，抬手触碰她脸颊，“宝贝，该回神了。”
云破晓拿过衬衫递给他，“穿好。”
“你在想那个老混蛋。”
他的形容词，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破晓伸手打开床头的投影机。
然后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一个人。
点对话框，视频通话。
唐风寂挑了下眉，“需要我回避吗？”
云破晓：“不用。”
她抬手指了指吧台的位置，示意他坐到那里去。
唐风寂没多说，很听话地坐过去。
视频接通后，画面投放在床侧的白墙上。
对面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人，长相出奇的妖冶俊美。
男人此刻正半躺在床上，脸上还带些病态的苍白。
看到她，对方语气中似有些淡淡地自嘲：“这是四年来，你第一次给我发视频。”
云破晓抿了抿唇，她之前确实没想过打给他。
上天真的很厚待这个男人，她尚是孩童时慕初云便是这般模样，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他瞧着竟与那时没什么区别。
她微微张了张唇：“都结束了，哥哥。”
慕初云扯唇一笑，“你找的男人，毁了我十几年的心血，你现在打视频来告诉我结束了？”
“微微，是这四年来，我太惯着你了？所以才让你觉得我现在好说话了。”
未出现在画面中的唐风寂眉心蹙起，自己似乎下手轻了，那把飞刀应该再往他心脏的位置挪半寸。
云破晓：“你的惯着，是以哥哥的身份，还是慕云？”
慕初云有一瞬的愕然，“你，知道？”
云破晓默了默，“从前不知，但我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儿了。而我记忆中的哥哥，也不会轻易让战家人策划那场爆炸将我带走。”
“他想掌控我，想束缚我，即便我快疯了都没打算放手。因为他喜欢南倾月，所以恨我。”
云破晓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些的姿势后才慢慢接着开口：“遗憾的是，执念在心底疯狂滋长，长久的求而不得，硬生生催出了第二重人格。”
“我的哥哥叫慕初云，这是南倾月取的名字。可在我十岁那年伤重醒来时，你却让我叫你慕云。”
她虽然服务于脑外科，但也研读过精神科，她明白这种称呼背后的改变是有缘由的。
唐风寂瞳孔骤然微缩，眸色深沉。
原来他了解的，还不够彻底。
他以为，慕初云是在多年的相处中对自己带回去的小姑娘产生了难以预估的情感，所以改变了初衷，想将人据为己有。
然而多年相处产生的隔阂是事实，想要小姑娘心无芥蒂地留在自己身边，就要使些非常手段。
南洋那座岛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地下实验室，慕初云找到了二战时期用以对付战俘的违规药物，又培养了一批人加以研究，想要制成新的药剂。
药剂配合催眠辅助，最终达成篡改人记忆的目的。
慕初云想亲手造一个梦，一个他得到所爱的梦。
他以为，慕初云所做的，是将云破晓当作南倾月的影子。
可如今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
视频中，慕初云面色平静了些许，“从得到战政兴去世的消息，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他没有什么筹码，能让那个小姑娘低头了。
云破晓红唇紧紧抿着，好半晌才开口：“你可能恨我，也讨厌了我很多年。但是哥哥，你或许不信，我并没有恨过你。”
“甚至在年纪还小时，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肯努力，更努力，你总有一天是会对我笑的。”
幼年的云破晓，努力很久却依然徒劳，又在年纪大一些后知道了慕初云带她回去的目的。
那时起，她就知道，她叫哥哥的这个人其实很是厌恶她的。
她的父亲和战政兴为了带走她，接受了慕初云的药物试验，此后多年都需仰赖特殊制剂才能继续安稳存活。
这种药物，就连蓝既明也曾服用过。
短期可以让人变得虚弱。长期的话，人的意识会慢慢变得模糊。
她是成年后才知晓此事，那时她的父亲也去世了。
可战政兴依然需要定期服用药剂。
因此，她不得不按照要求每年回一趟扎维纳。
慕初云的要求不难，她跳一支舞，他的人会给一支药剂。
那药剂，由洛尔斯的人亲自送过去，看着战政兴服下。
她拿不到药剂样本，也无法对其进行研究。
后来蓝既明在服用过药剂后，抽取自己的血液给她进行研究。
只是那研究在去年10月底宣告失败，蓝既明原本服药的时间就不长，他不需要像战政兴那样长久的依赖药剂。
那次失败以后，她再也没有样本可用了。
为了战政兴，去年12月她依旧飞了一趟扎维纳。
之后才结束研究所的工作去了海城。
这是慕初云不会轻易踏足的城市，因为南倾月的生命在这里终结。
另一头。
慕初云盯着屏幕里的女孩儿看了许久，“微微，我曾经想过带你在那座岛上生活。你会忘记以前的种种，我们可以过简单随意的生活，我们……”
云破晓同样看着他，“我们不可以，你和我，永远都不能是我们。”
“我喊哥哥的那个人，求而不得的是南倾月，而我是云昭昭。”
慕初云：“微微，我让你学医，你应该知道第二人格其实多是主人格压抑却不敢表露的欲望和执念，它不是凭空出现的。”
“当初的我或许只是因为年少时求而不得，所以心有不甘。不管是慕云还是慕初云，都已经融合了共识，我喜欢的是……”
“洛尔斯。”唐风寂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我的宝贝心地善良，所以我给你留了一个念想，没动那座岛。”
慕初云方才尚且柔软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他眯了眯眸子，“唐风寂，我当初不该留你的命。”
若知道有今日，他十八年前在岛上就应该废了这小子。
唐风寂走回床边，低头在云破晓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抬眸看向视频中的男人，同样眸色冰冷：“可惜，你回不到当初。”
“现在，天亮了，你的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