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
长桌上的座位很耐人寻味。
纪翩翩跟谢流萤两人挨着落座,对面是纪尽野和林恬。
南夜爵搂着陶乐瑶坐在纪尽野右手边。
秦时晏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拉开椅子坐在了纪翩翩旁边。
云破晓一个人坐在主位。
旁边……蓝既明先是帮云破晓布菜,之后给她盛了一小碗粥放在手边。
在她吃粥时,又立在她旁边挑起了鱼刺。
他全程都站着,动作自然无比。
池砚跟岑弋站在餐厅一角,眼神都透着严肃。
这位蓝先生……是在对云小姐献殷勤?
池砚很不解,先生为何会同意这样的人住到别墅里。
他做的那些明明都是他们家先生做的!
岑弋眼神冷淡,几乎要给那人剜出一个洞来。
餐桌上的几人就更脸色各异了。
纪尽野在餐桌下踢的秦时晏一下。
秦时晏拧眉看他,唇语:“有病?”
纪尽野的眼神往上首位置扫了一下,同样用唇语开口,“怎么回事?”
这个搞艺术的小白脸不是秦时晏的……“女”朋友吗?
怎么突然上赶着给嫂子献殷勤去了?
最诡异的是,嫂子看起来似乎并不排斥。
纪尽野又跟南夜爵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是一样的诧异。
秦时晏是这些人里最郁闷的。
平日是被他伺候的人,现在居然伺候别人吃饭。
偏偏他还言不得语不得。
云小姐是四哥心尖儿上的人,他惹不起。
蓝既明是他自己的心上人,他也舍不得惹。
关键从来了别墅以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云破晓好像还是他心上人的心尖儿。
蓝既明对她重视的程度让人心惊。
纪翩翩觉得气氛有些冷,她低头扒拉了一口饭,没敢搭话。
这时,蓝既明居然说话了,“破晓,你之前那个房子先那么放着吧,不好卖。”
“侧卧里我跟沈青卓的东西倒是都清出来了,我昨日联系他时问他要不要丢掉,他说寄回国内。”
云破晓茫然抬眸,“我住处的侧卧里,有你俩的东西?”
蓝既明把挑好刺的鱼肉递给她,嗓音温柔清洌,“去年11月,我俩在那儿伺候你一个多月,有你点儿东西在不正常吗?”
纪翩翩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了碗口。
云破晓循声看过来。
纪翩翩连忙拿起勺子,“不,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云破晓没太在意,收回视线,仔细想了一下。
去年10月底……她有一个私人研究项目宣告失败。
许多天情绪都很低落,到11月份开始干脆休了一个多月长假。
哪里都没去,就窝在住处避世。
蓝既明跟沈青卓担心她一个人每天只喝奶会饿死,所以在她的墓景房侧卧挤了一个多月。
直到12月,她去了趟扎维纳,之后又在沈青卓的游说回了海城。
“卖不卖也没所谓,你们偶尔要过去住也可以。”
反正她应该不会回去住了。
从墓景房回来那天,就因为蓝既明站的位置离她近了些,老男人就吃醋了。
要是知道这两人还在她那里住过一个月,应该心情会不太好。
她扭头看着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出声:“蓝既明,你坐到秦三爷旁边的位子。”
蓝既明轻笑,“你吃好了?”
云破晓掏出手机,决定跟某人提一下这个事。
而且她学会了先说软话【唐风寂,我想你了。】
那头的人秒回【学乖了?】
这问话有些莫名其妙,她给他回了一个可爱的问号表情包。
【唐风寂:之前同居的事我不计较。】
云破晓杏眼一怔,意识到了不对。
下一秒。
某人另一条消息就直接过来【但是宝贝,别再让我看到其他男人靠你这么近,否则我会亲手打断他的腿,然后*si你。】
这次,云破晓的手也滑了一下,手机掉在桌面上。
很明显,某人能看到刚刚发生的事。
她扭头看向池砚跟岑弋,眉心微微蹙起。
这俩人居然没告诉她,餐厅里有无死角监控!
还是带收音效果的!
岑弋皱着眉推了旁边的池砚一眼:“云小姐刚刚……是不是在瞪我们?”
池砚:“闭嘴吧你,是不是餐厅安装监控的事儿你没跟云小姐提?”
岑弋无语:“衣食起居的事不都你负责吗?餐厅这监控,是主子要看云小姐有没有按时吃药膳才安装的。”
池砚:“安装人是你。”
岑弋:“……”
餐桌上。
纪尽野语气带着无奈:“嫂子,四哥只是出差,他会回来的。”
南夜爵扯唇笑了笑,“那个……阿卓身子骨好像没那么硬朗,不怎么抗揍的。”
秦时晏虽然对之前的事不太了解,但他知道唐风寂行事的风格。
蓝既明之前跟嫂子如何相处他不知道,但以后定然是不行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以后阿明可以有更多精力分给他。
云破晓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按了几下【收到。】
【唐风寂,监控设备需要检修,你好好工作。】
发完消息后,她将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餐刀将面前的果蔬蛋饼切成均匀的小块儿,慢条斯理地吃着。
纪翩翩吃的是米饭,刚刚一顿扒拉,现在已经见底了。
林恬和陶乐瑶分别给身边的男人夹了烤鱼,也都细心地挑完了刺。
但纪、南二人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吃上。
云破晓抬眸看着他俩:“南总,纪五爷,都吃饱了?”
纪尽野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南夜爵虽然没吃几口,但也跟着说了句,“饱了。”
这顿饭,鱼没吃两口,瓜倒不小。
饱也是真饱了。
云破晓面上浮起一抹浅笑,素腕微转,手中西餐餐刀骤然脱手。
金属划破空气带出短促的锐响,餐刀笔直飞射出去
“咔——”
刀尖狠狠扎进全景球机的镜头罩,钢化玻璃瞬间崩裂,大大小小的玻璃碎屑簌簌坠落,一部分砸在柔光大理石地面上,还有少许直接落到了桌布上。
机壳内迸出几点细碎的火花,工作指示灯猛地熄灭。
几个姑娘被吓了一跳,甚至还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两声尖叫。
男士们则齐刷刷抬眼望着头顶的一片狼藉。
门外的一队保镖闻声后快步冲进来,岑弋赶忙抬手打了个手势。
这些人瞬间便又退了出去。
云破晓随手又拿起餐叉在手上把玩,眼眸沉静地看向一旁的两人,“岑弋,我记得你先前想跟我切磋一下?”
岑弋后颈一凉,勉强扯出笑意:“云小姐,岑弋不敢。”
云破晓唇角向上弯了弯,“你一直唤唐风寂主子,刚好,蓝既明曾经也这样叫我。”
“不如,你跟他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