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这哪里是娶亲,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踏入屋内前,秦起便已暗自警惕。
此次被推至台前的“花魁”
,其身形背影竟与张温仪有着七八分神似。
若非他心思缜密,稍有松懈,恐怕真要落入这精心布置的 ** 阵中。
“吉时已到,新娘子请!”
院外忽地响起一声嘹亮的媒婆吆喝,打破了室内的微妙僵局。
随即,一顶雕工精致的四人平肩舆被抬了进来。
帘幕轻挑,身着大红嫁衣的张温仪端坐其中,眉眼低垂,静若处子。
秦起迈步上前,并未多言,伸手便将人稳稳托出。
刹那间,两截如藕般洁白的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带着几分试探与依赖。
“秦大人……妾身可是重了些?”
背后的女子声音微颤,既有新婚的羞涩,又藏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她在赌,赌这是否又是某种刁钻的习俗陷阱。
秦起眉梢微动,正欲斟酌词句作答,身旁那位圆脸媒婆却掩唇娇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张温仪的肩膀。
“傻丫头,既已入赘夫家,且家中并无尊长在场,这规矩自当变通。”
媒婆打趣道,“还唤什么大人?快改口!”
张温仪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扭捏半晌,终是鼓起勇气,凑近秦起的耳畔。
吐气如兰,香风扑面。
那一声极轻、极柔的呼唤,宛如 ** 潺潺,直抵心尖:
“秦郎~”
仅仅两个字,却让秦起脊背窜过一阵酥麻。
虽无那种刻意 ** 的娇媚,但那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羞意,反而更具 ** 力,轻易便能勾走人的魂魄。
顶不住。
这般纯净的 ** ,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若非常年征战沙场,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这一声呼唤足以让这位老将双腿发软,彻底沉沦。
心中不禁苦笑:莫非又要领回一位妖精回家?
若是林若柔和张温仪这般级别的绝色凑在一处,再激发出些不可言说的化学反应,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在温柔乡里彻底迷失了。
“秦郎,妾身可曾压着你?”
张温仪见他不语,又怯生生地问了一遍。
“不重,轻如鸿毛。”
秦起立刻摇头否认,语气诚恳。
听罢此言,张温仪终于放下心来,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她将脑袋轻轻倚靠在秦起宽阔的肩头,乌黑的秀丝随着男子的步伐微微晃动,时不时扫过他的侧颈,带来阵阵细微的战栗。
好家伙。
林若柔那是主动出击的烈焰,张温仪却是润物无声的暗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交织,让秦起心头燥热难耐,呼吸愈发急促。
此刻的他,只盼着能立刻飞回洞房,将这满腔的火气好好发泄一番,给这位小娘子一场盛大的“加餐”
一路颠簸,终于熬到了正堂。
繁复的敬茶仪式匆匆结束,武振涛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吉祥话,秦起却一个字也未入耳。
直到将张温仪重新送进轿厢,跨马扬鞭,那股憋屈与燥热才稍稍平息了几分。
然而,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前方便是险峻的天栈,轿子无法通行,张温仪只能再次下轿,由他背负前行。
想到此处,秦起不禁头痛欲裂。
这新婚之夜的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
看来,今晚不仅要承受背人的劳累,还得想办法找点别的乐子,方能缓解这漫长的煎熬。
穿越村庄的小径,夜色渐浓,真正的折磨,方才拉开帷幕。
秦起在喧闹的宴席间匆匆走了一遭,应付过几位关键人物后便抽身离席。
按照族规,新纳妾室入门需先向正室林若柔行拜见礼,但今日场面特殊,赵璇刚进府未及行礼,北庭雪还在路上,唯独张温仪已安坐于新房之中。
林若柔心知肚明,自己若是真接了这一拜,反倒显得矫情做作,索性顺水推舟,将这繁琐礼节一并略过。
回到内院,林若柔十分识趣地屏退左右,只留贴身丫鬟林静在廊下候着。
林静暗自苦笑,这几日家中喜事连连,耳根子都快被磨出茧子了。
按她这低微身份,能留在院内已是秦起宽宥,通常这种伺候洞房的活计,是要让未经人事的丫鬟先行“教导”
一番的,但她显然没这个福气,只能做个旁观者。
推开婚房雕花木门,秦起大步跨入,目光径直落在喜床之上。
张温仪如临大敌般端坐着,双手死死攥住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相比此前赵璇苦等数时的煎熬,她能这么快见到夫君,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夫君……天光尚早呢。”
张温仪声音细若蚊呐,满脸通红,显然尚未做好心理准备。
秦起岂会不懂其中的深意?他轻笑一声,伸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无妨,待夜色深沉,我们再续前缘便是。”
“盖头!夫君,还没揭盖头!”
张温仪惊慌失措,慌乱地四处摸索那把象征吉祥的秤杆。
在传统礼数中,不揭盖头便行周公之礼是大忌。
秦起却没了耐心等待,抬手一挥,红绸滑落。
刹那间,珠翠琳琅,金光流转。
那张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脸庞,此刻被无数珠宝衬托得愈发明艳动人。
秦起心头猛地一跳,眼前的女子比记忆中电视里的女儿国女王还要圣洁几分,那份初为人妇的娇羞与惊恐交织的神情,更是勾魂摄魄。
“夫君……”
张温仪话语未尽,便被秦起封住了唇。
屋内红烛摇曳,脂粉香气弥漫,锦帐暖香阵阵。
门外宾客依旧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唯有院内角落的林 ** 立难安,指尖绞紧了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缓缓开启。
秦起步履虚浮而出,面色潮红,眼中余韵未消。
林静见状,心中一紧,深知老爷这般模样定是未尽兴。
新婚燕尔,哪家女子能扛得住这般折腾?多半是早已力竭求饶。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垂首敛目,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向侧屋,毕竟身为奴婢,绝不能在主人房中久留。
晨钟未响,日头已高。
卧房内暖意氤氲,张温仪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正午时分,才在秦起温暖的怀抱中悠悠转醒。
身侧的小几上,那盘早已备好的喜蛋冒着腾腾热气,听说是已经热过第三回了,只为护住这点刚出锅的鲜香。
“夫君……”
她轻唤一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
见怀中人不答,便微微撑起身子,试图去够床头堆叠的衣衫。
指尖尚未触到布料,腰际骤然一紧。
秦起原本阖上的双眼倏地睁开,眸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慵懒,手臂却如铁钳般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低笑一声:“醒了就想跑?”
张温仪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眉眼间尽是嗔怪与无奈:“秦郎,莫要胡闹……”
与此同时,院落之外。
林若柔正低头核对着一摞账簿,忽闻屋内传来动静,笔尖一顿,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看来今儿个,又是见不到张姐姐了。”
她轻声自语,随即转头吩咐身旁的丫鬟:“林静,去烧些热水,稍后把木桶送进去。”
林静应声放下手中的扫帚,乖巧地点点头,转身便往杂物房跑去。
然而脚步未迈多远,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林若柔心头一跳,急忙抬脚追去。
只见林静跌坐在地上,手边的木桶滚落一旁,人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了?伤着没有?”
林若柔快步上前,神色焦急地将人扶起。
在这府中,林静虽是丫鬟,但众人从未以主仆自居压她一头。
无论是林若柔还是赵璇,平日里都待她如姐妹般亲厚,这般粗活累活多是她自愿分担。
“没、没事……”
林静揉着手腕,有些慌乱地摇头,“就是刚才有点发软,许是近日太过劳累所致。”
林若柔眉心微蹙,仔细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最近几日我看你饭量也浅了不少,可是胃口不佳?”
说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地叮嘱道:“今日必须多吃些,若是让夫君瞧出端倪,他定又要心疼担忧了。”
林静虽觉得有些委屈被看穿心思,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行了,快回去歇着吧。”
林若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满是怜惜,“中午我给你做些合胃口的吃食。”
看着林静离去的背影,林若柔收回目光,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这个家,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秩序井然。
众人初时本是陌路人,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磨合得愈发融洽。
而这和谐背后的维系者,除了身为一家之主的秦起,更离不开林若柔事无巨细的操持。
回想过往,张温仪与赵璇入门时,秦起皆大张旗鼓地举办了婚礼,风光无限。
唯独自己,当年仅是官府说媒,草草了事,未曾有过半分仪式感。
躺在床榻上的秦起,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幕幕温馨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深深的愧疚。
之前从富隆信取回的那些上等绢丝,本是想给林若柔裁制新衣的。
谁知她竟悉数留给了张温仪,用来缝制喜被、喜服乃至日常穿着。
这份隐忍与体贴,秦起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心中暗自决断,眼底闪过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