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王揉了揉自己被鼓棒砸到的地方,颧骨上有一小块浅浅的红。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不是不能能说,是不敢说。
刚才那套“熊猫两斤牛肉”的即兴发挥,把他自己的路堵死了。
搞得他现在老老实实跟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像个被罚站完刚被放出来的小学生。
立希抱着肩,脸别向另一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他并排。
她没说话,也没看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用沉默表明“我还在生气但我不屑于跟你吵”。
可她走的位置,又不偏不倚,刚好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高松灯走在王文王另一边,怀里抱着歌词本,脚尖小步小步地跟着。
她看了看左边的王文王,又看了看右边的立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冷气。
她抿了抿嘴,小声开口:“立希酱……”
立希的耳朵动了一下。
“斑……”
立希几乎是立刻转过头,脚步一顿,回头看灯,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个调:
“灯,怎么了?”
立希说着,身体已经不自觉地朝灯那边偏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像在确认灯是不是被什么吓到了。
王文王也想把头探过去,死鱼眼挂在脸上,想看看灯到底要说什么。
然后立希余光扫到那颗探过来的脑袋,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弯曲,对着他的额头就是一下。
“嘣。”
声音不大,却刚好弹在他眉心正中间。王文王脑袋往后一缩,抬手捂住额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哼声:
“哼嗯哼——”
立希收回手,重新抱起肩膀,别过脸,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的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点。
高松灯站在中间,看看王文王,又看看立希,眨了眨眼。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最后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说:
“原本……没有吵架啊”
“油嘎大。”
高松灯看着王文王脸上那道浅浅的红印,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平时连自己磕到桌角都只会默默揉两下。
最后她伸出那只没抱歌词本的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蹭了蹭王文王颧骨上泛红的位置,动作像在摸一片快要碎掉的叶子。
“……这样的话,”
高松灯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认真:“还痛吗?”
王文王看着高松灯那双凑近的琥珀色眼睛,又看看她小心翼翼的手指尖,心里那点被鼓棒敲出来的闷气散了个干净。
王文王垂下眼,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不痛了。”
“果然还是小灯温柔啊~”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立希抱着肩膀,眼神尖锐地斜过来,嘴角往下压着:“那听你这么说的样子,我就是不温柔了呗。”
王文王连头都没转,直接回:“你哪还算是人”(皮克音)
立希一愣:“……什么?”
“你女子。”
王文王说得面不改色,像在念便利店新品饮料的标签。
立希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拆字,脸一下子涨红,抬手又要去敲他。
王文王早有准备,侧头躲开,往高松灯那边偏了半步。
灯站在中间,看看红着脸的立希,又看看表情如常的王文王,轻轻抿嘴。
高松灯的手朝着两侧伸去,动作里带着急促。
高松灯先握住王文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细软,带着一点刚从歌词本上沾来的纸页凉意。
王文王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牵着往另一边带了半步。
然后她把那只手,放进了另外一边的掌心里。
立希的手一僵。
她刚才还在跟自己的念头较劲——骂自己怎么会在意什么“女人味”,又暗自骂自己凭什么要在意。
立希别着脸,耳根烧得正旺,右手却忽然被一只更大、更暖、带着薄茧的手掌包住了。
她猛地转头,对上了王文王同样有些错愕的视线。
“诶?”
“哈?”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愣住。
高松灯已经退到旁边,双手抱着歌词本,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什么坏事都没干。
原本隔在两人中间的那道影子消失了,他们这才意识到彼此之间只剩这一步的距离。
两个人因为那交握的手和突如其来的对视,同时停下了脚步。
立希的惯性往前带,王文王的脚步也还没收住。
两张脸朝着彼此撞过去。
王文王腰上一使劲,把两个人的重心硬生生拉住了。
虽然没撞上。
但也差不多了。
他的鼻尖悬在她的鼻尖前不到半寸,睫毛几乎交缠在一起,呼吸都打在彼此的嘴唇上。
立希瞳孔里的那个自己,放大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她感觉到他手指还扣在自己手心里,没松开,也没收紧。
王文王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两秒。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汗意的洗衣液味道,能感觉到她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想往后退,但腰还绷着劲,脚也不听使唤。
立希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脸比刚才更红了,红到快要烧穿。
高松灯站在一旁,抱着歌词本,歪了歪头,用一种“啊,果然”的表情看着他们。
“大家,都喜欢着彼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