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手机屏幕上的决斗场倒计时早已经超过了11点。
王文王看着自己那个勉强爬回影级的段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倒在枕头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眼睛酸涩得厉害，手指因为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操作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手机。
王文王打开乐队的群聊，消息已经刷了好几十条。
而王文王颤抖的点开立希的头像。
立希那句简短的“明天演唱会，你能来就来。
“不来也罢，随便你”。
然后立希就再也没发消息给自己。
王文王盯着屏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今天玩了一整天。
早上系统给他请了病假，他就在床上躺到了中午。
下午醒来发现假已经请好了，他就心安理得地打了一整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的火影手游。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乐队里的人说一句“今天不舒服所以没去排练”。
“……我完了。”
王文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极其心虚的呻吟。
“明天演唱会，今天旷了一整天排练。”现在都凌晨了，还没跟她们说原因。
现在发消息解释还来得及吗？
‘不好意思今天睡过头了’
——不行，太敷衍。
‘肠胃炎还没好所以在家休息’
——可系统已经替我请过假了，这个理由说得通。
但现在已经凌晨了，现在发消息等于告诉她们我通宵没睡。
“演唱会当天顶个黑眼圈去上台，立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拿起手机，在群聊里打了一行字，按下发送。然后关上屏幕。
包括立希的鼓棒、爱音的抱怨、灯的关心和素世了然于心的微笑
——全部留给天亮后的自己去面对。
消息发出去，很简短：“这两天肠胃不舒服，一直在休息，没怎么看手机。”
“明天演唱会照常去，不用担心。”
发完王文王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闭上眼睛。
立希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手臂压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从送完灯回家到现在，她已经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困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开了个排练室，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爱音背对着她说“不要对着我吼”。
她吼回去时爱音那双发红的眼睛，素世拦在中间说“到此为止”，灯拉着她袖子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还有她自己那句话——“我又没有办法做得像祥子一样好！也没有斑他那样的……”
“……可恶。”
她对着天花板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骂那个今天没来排练的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了一下。
她的眼睛几乎是立刻睁开了，伸手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群聊里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斑同学。消息很短，只有几行字：
“这两天肠胃不舒服，一直在休息，没怎么看手机。”
“明天演唱会照常去，不用担心。”
“晚安。”
立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眼底，那双熬夜改谱子熬到酸涩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刚才那句“肠胃不舒服”的借口她一个字都不信。
肠胃不舒服还能回消息回得那么简短利落？
肠胃不舒服会一整天不看群聊，却在凌晨一点突然冒出来发一句“早点睡”？
她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用上了平时在排练室催爱音练琴的语气。
噼里啪啦地敲下好几条消息，连续发过去——“肠胃不舒服？
不舒服到一整天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立希：不舒服到凌晨一点才想起来回消息？你骗谁呢，撒谎也打个草稿——！
手机屏幕在凌晨的黑暗中亮得有些刺眼。
王文王侧躺在床上，眯着那只没被枕头压住的眼睛，逐条翻看立希发来的消息。
王文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轻地吐出一句：
“……她这么晚了也还不睡？可真是够勉励的。”
“但”
“……为了大家，你真的很努力呢。”
王文王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立希那些怒气冲冲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
但王文王此刻看着这些文字，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立希握着鼓棒的样子。
而是昨晚深夜她一个人坐在桌前，台灯橘黄色的光圈笼罩着摊满桌面的乐谱，笔尖在谱子上反复修改，咖啡凉透了也没空喝。
为了爱音的切音能稳一点，特意在副歌留了空拍；怕灯换气跟不上。
连吉他进拍习惯都考虑到了。这个人嘴上从来不饶人，关心人的方式可真是别扭的要死啊。
他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然后慢慢敲下几行字。
“感谢一直以来为了大家而努力着的你。”
“立希”
“你的努力我都看见了。”
“……很可爱呢。”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几秒后，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立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每一条都短促而密集——“你在说什么”
“谁可爱了？”“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撤回”“立刻撤回”“不许说我可爱之类恶心的话——！”
立希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只手。
手机屏幕被她攥得发烫，对话框里那几行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几十遍
——“你的努力我都看见了”
“很可爱呢”。
每读一遍，她的脸就烧得更红一分。这个人是笨蛋吗，凌晨不睡觉发什么疯，谁可爱了？！！。
为什么要用“可爱”这个词，她又不是灯，跟可爱完全不沾边。
她明明发了那么多条骂他的话，每一行都在质问，每一句都在抨击，结果他回了一句什么。
——“感谢你一直以来为了大家而努力着”，还加了句“很可爱”。
“这人脑子是被烧糊了吗——？！”
立希把手机屏幕紧紧压在胸口，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和鼓棒敲在军鼓上的节奏不一样，更乱更急。
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打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从被沿上方露出一双还泛着红晕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
立希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语气还是惯常那种带着棱角的别扭，但尾音往下滑了好几个调，软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一直以来的努力…”
“原来他都看见了啊。”
立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过了好一会儿，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把那条消息截了图。
存进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给相册命名为“宇智波斑”。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压不下来的弧度还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