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土转生?”
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上,手背朝下,翻来覆去地看。
窗外的晨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窗帘打在他的手背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是埋在薄雪下的河脉。
这双手太干净了。
没有刀疤,没有老茧,没有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没有无数次结印磨出来的硬皮。
干干净净的,像一双从来没握过苦无没有沾染过鲜血的手。
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痛感传来,尖锐而清晰,手掌内侧的软肉被指甲刺破,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
他松开手,掌心四道弯月形的血痕,血珠正从伤口里缓慢地往外渗。
有鲜红的血流出。
看来,不是秽土转生呢。
斑僵在原地,维持着看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那些纸片一样的碎屑从皮肤上剥落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神经末梢的记忆里。
又是哪个无趣的家伙使用禁术将我宇智波斑从彼世召唤到了此界。
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吗。真是个痴心妄想的家伙呢。
把手上的血抹在墙上,站起身来,大步走向卫生间。
那扇推拉门被他一巴掌拍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卫生间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裂了一道缝,镜面蒙着一层灰。斑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然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也盯着他。一头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五官凌厉,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唇线薄得像刀刃——这是他宇智波斑的脸,不是别人的。
但比他印象中年轻了太多。他记忆里的自己,要么是战场上满脸血污的三十岁壮年,要么是被外道魔像抽干了生命力之后皮包骨头的枯槁老人。
而镜子里这个人,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紧致,下颌线分明,连眼角都没有一丝细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温热光滑的皮肤,不是秽土转生那种冰冷的、带着细微裂纹的假皮。
他把手指按在颈侧,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沉稳有力,像是地下深处传来的鼓声。
活着。
斑放下手,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试着结印,双手飞快地变换手势,从最简单的子印到最复杂的酉印,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的柔韧度和灵活度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没有查克拉。
经络是空的。
丹田是空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条完好无损却干涸见底的河道,连一丝查克拉的水汽都没有。
斑拧上水龙头,走出卫生间,重新坐到那张硬板床上。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放在膝盖上,换了个思路。
不是秽土转生,但也不是他自己的原装身体。
斑的眉头拧了起来。
黑绝。
斑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重新掐进掌心的伤口里,鲜血又渗了出来。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掐得更紧,疼痛让他的思维变得锋利。
他被黑绝背叛了。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意志、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说了一大通关于辉夜姬的鬼话,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查克拉被疯狂地抽取,最后——
原来如此。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已经死了。
不管是被黑绝背叛之后身体崩溃而死,还是被辉夜姬吸收查克拉而死。
或者是在终结谷被柱间一刀捅穿心脏——不管哪一次,他都已经死了。
而现在,他又活了过来。不是秽土转生那种半死不活的赝品复活,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会流血会呼吸会痛的活。
斑把沾满血的手举到面前,看着自己的血在晨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泽。
“我是死了的存在?”
“谁说是就是了——!”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狂喜还是自嘲的情绪,在六叠大的出租屋里回荡。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跨位面剧情修正辅助系统,编号ANoN-1076,已成功绑定宿主。欢迎来到《banG dream!》世界。”
斑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像是有人把一枚针插进了他的脑子里,然后顺着针管往里面灌声音。
他全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之内绷紧,右手本能地探向腰后——那里本该挂着自己的团扇,但手指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他的身体没有动,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只有眼珠在缓缓转动,扫视着整个房间。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墙角什么都没有,窗户紧闭着,窗帘纹丝不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世界线:《banG dream!》混合世界线。
宿主身份已确认——王文王。十七岁,都立羽丘高中一年级学生。系统初始化完成,正在加载任务模块。”
斑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头猛兽在草丛中调整姿势,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已经变了——从刚才的警觉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在黑暗的深海里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在上浮。
“谁在说话。”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斑的右手指节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问你,”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紧了的弹簧,“你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那个声音终于回应了他的问题。但回应的方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面前半米处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没有任何术式痕迹,就那么凭空出现了,像是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硬生生挤了出来。
光屏呈淡蓝色,散发着柔和的荧光,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标。
斑盯着那块光屏,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见过无数忍术——血继限界、时空间忍术、封印术、禁术,但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制造出这样的东西。
这不属于忍术体系。这是别的什么东西。
光屏上浮现出一行大字,像是特意放大了字号让他看清楚:
“本系统为少女乐队专属辅助系统。宿主通过与少女们连接羁绊,或拯救处于困境之中的少女,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奖励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查克拉种子、血继限界修复液、忍术技能卡、特殊瞳术强化道具等。简而言之——”
斑的眼睛睁开了。
那个机械音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宣告。然后它用一种明显比之前高了半个调的电子音,郑重其事地砸下了最后一句话:
“总而言之就是——”
“大的要来了!”
“系统。”
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寂静海面。
“在!”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甚至有点雀跃。
“你说的‘大的’,是什么。”
【“就是羁绊的力量!友情的爆发!少女们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瞬间!】
【宿主通过与myGo!!!!!的成员们建立深厚的羁绊,在她们经历挫折、迷茫、冲突和成长的关键节点伸出援手,就能触发系统奖励机制,获得丰厚的回报!】
【这就是——少女乐队系统的核心啊!”】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亢奋,到最后几乎是在用喊的。
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大概正在斑面前挥舞荧光棒。
斑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他需要时间消化。
七十年的忍界生涯教会了他如何应对各种局面——被包围时如何突围,被背叛时如何反杀,被逼入绝境时如何翻盘。
但没有一个师父教过他,当他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告知自己的人生新方向是“跟高中女生交朋友以获取力量”时,应该作何反应。
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口吻,缓缓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宇智波斑——要通过帮助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解决她们的情绪问题,来换取恢复力量的资源。”
“正确!”
系统毫不犹豫地回答,“羁绊越深,奖励越丰厚!拯救的困境越大,掉落的道具越稀有!宿主甚至可以解锁限定皮肤和隐藏成就!”
“限定皮肤。”
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念一道死刑判决书上的罪名。
“是的!比如‘学园祭特别版·宇智波斑校服造型’!”
斑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他不说话,系统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宿主请不要觉得这个任务掉价!本世界的核心能量就是少女们的情感波动!她们的眼泪、笑容、呐喊、和解、拥抱——这些情感能量在这个世界线中的密度和纯度。
远超市面上任何形式的查克拉替代能源!宿主与她们建立羁绊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在收集这个世界最高等级的力量!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
斑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这个动作在他七十多年的生命里只出现过寥寥几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他正在经历某种超出常人忍受极限的精神折磨。
上一次他做这个动作,是在终结谷被千手柱间的木人一拳砸进山壁里的时候。
“够了。”他说。
“宿主我还有更多——”
“够了。”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它大概是检测到了斑语气里某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乖乖地闭了嘴。
“你说‘大的要来了’——这句台词,是你从哪学来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用一种明显底气不足的语调回答:
“……系统启动时自动扫描了本世界互联网热门用语,并据此生成了符合本世界语境的交互风格。
宿主不喜欢的话,系统可以切换为严肃模式。”
“切。”
“……已切换为严肃模式。系统编号ANoN-1076,随时待命,宿主请指示。”
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从刚才的亢奋电子音变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男声,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汇报战损数据。
斑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另外,宿主刚才在校门口停住脚步的动作,被对面便利店门口的三个女生注意到了。她们正在讨论您的外表是否像某个视觉系乐队的成员。
系统判断,这可能是宿主融入本地社交圈的潜在切入点。需要系统提供搭话方案吗?”
“不需要。”
【明白。】
斑面无表情地走进校门。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门卫室里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大概是把他也当成了来上学的学生。
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偶尔有几个迟到的学生匆匆从走廊里跑过。斑按照路牌的指引走向教务楼。
步伐不快不慢,一路上留心观察着每一条走廊的走向、每一个出入口的位置、每一处监控摄像头的角度。
这些是刻在他骨头里的习惯,不管系统靠不靠谱,他都不会丢掉。
“我现在要去办入学手续。”他说。
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教务楼的大门。
时间跳转………
斑侧头看了一眼。是个瘦小的女孩,一头灰蓝色的短发,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她穿着羽丘高中的校服,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斑认出了她——高松灯,系统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高松灯在他的注视下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肩膀缩得更紧了。
她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斑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像是再往前一步就会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个……斑同学。”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几乎被走廊尽头的风声盖过,“我是……高松灯。”
斑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皮看她。他的身高比这个女孩高出一整个头还多,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紧紧攥在身前的那双泛白的手。
“还有……这、这个给你。”
高松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藏在身后的手猛地伸了出来。
她的双手捧着一颗扁平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递向斑,手指在微微发抖,石头在她掌心里跟着轻轻晃动。
那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灰黑色的,表面光滑,大概是她在某条河边捡到的,边缘还带着一圈淡淡的白色纹理。
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那颗石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不需要。”斑的声音冷淡而清晰,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这东西对我来说是无意义的累赘。你好好收着吧。”
【临时任务:追上逃跑的高松灯】
【任务描述:宿主的行为对目标造成了精神伤害,请立刻追上目标并进行安抚】
【任务奖励:基础查克拉种子(未激活)x1】
斑看着那条任务提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查克拉种子——这次不是投影,而是实物。但获取的方式让他不悦。
安抚?
他宇智波斑什么时候需要靠“安抚”别人来获取力量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哼着歌从楼梯口拐上来。
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边走边喝,脸上挂着那种天生乐天派特有的松弛笑容。
斑在系统资料里见过这张脸——千早爱音,myGo的节奏吉他手兼社交担当,某种程度上是这个乐队的粘合剂。
她跑到斑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张开双臂挡住了走廊的去路。
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半开玩笑的八卦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斑没有预料到的、认真到几乎固执的表情。
“斑同学。”
斑收回脚步,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走廊,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她已经跑远了,你现在追上去,也许还能在哪个角落找到她………”
时间线继续跳转至几天以后……~
之后的故事就是……
在有了千早爱音的帮助,召集成员这件事顺利得让斑都有些意外。
看着咖啡厅里的素世以及立希众人,宇智波斑无所谓的喝着冰水。
之后在不断的排练以及拉回自己的力量下,系统已经显得可有可无了。
RING排练室中……
宇智波斑将排练室的门关上了。
录音室,隔音墙把外面世界的所有声音都吸得干干净净。
千早爱音蹲在地上调效果器,嘴里叼着一根拨片,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这个过载怎么调都不对啊”。
椎名立希坐在鼓凳上,鼓棒搁在膝盖上,正在皱着眉头看手机上的节拍器,嘴里无声地数着拍子。
长崎素世靠在墙上,贝斯斜挎在腰间,闭着眼睛练指法,左手在琴颈上无声地爬格子。
高松灯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写满歌词的笔记本,铅笔在手指间转了又转。
斑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从窗格里只能看到行人匆匆走过的脚踝和鞋尖,偶尔有裙摆和书包带在视线边缘一晃而过。
日光灯的冷白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一样,缓缓地染上了红色。
不是那种血丝密布的红,而是纯粹的、鲜艳的、光芒内敛的红,像两块烧到了恰到好处的炭火。
在暗处发出幽深的光泽。红色的中心,黑色的勾玉正在缓缓浮现
——一枚,在左眼。
右眼同样染上了血色,但那枚勾玉的轮廓还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虚实之间反复跳动。
这是双勾玉写轮眼。而且只有一只眼睛完全开启,另一只还在成型的过程中。
爱音抬起头来,正要喊他过来试一下新调好的音色,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斑的眼睛变了。
排练室里很安静。
日光灯管的镇流器在嗡嗡作响,节拍器的指示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音箱的电源灯亮着暗红色的光。
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同样的房间,同样的设备,同样的五个人。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们在写轮眼幻术之中沉沦着。
那片永不凋零的万花筒还在她们各自的意识中无限延展,每一个人的幻境都不同,
排练室里唯一的活人是宇智波斑。
他靠在窗边的那面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庭院里赏月。
日光灯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颧骨下方刻出锋利的阴影。
他的头微微低垂,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取悦到了的、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愉悦。
“真是脆弱啊。”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聊天。
一个闭目养神的忍界修罗。
在这间排练室里构成了一幅静默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斑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系统说过,要与她们“连接羁绊”,要“拯救处于困境中的少女”。
他不打算照做——他可从来不会照搬任何人的剧本。
但系统的核心逻辑他是认同的:这四个女孩的情感能量,确实有值得利用的价值。
幻术只是第一步,是用来打开局面的手段。
接下来,他会用更实际的东西——力量、知识、新的可能性——让她们在清醒的状态下,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静,以及这安静中弥漫的愉悦感。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从他抿着的嘴唇间漏了出来。
“……有趣。”
〖宇智波斑の重生就此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