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先针对做演唱会方面做其它讨论呢？”
素世微眯着眼建议着爱音朝其它方向来考略考略。
素世的手指在半空中转圈圈转移了话题：就比如说……
爱音：你说的是乐队名吧！
爱音从口袋里掏出不知名的黑框眼镜戴在了脸上。
爱音大声宣布，脸上带着一种“我完全懂了”的自信光芒。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咖啡厅的暖光下反了一下光。
然后她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摆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部动画里学来的招牌姿势，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自认为深沉的声音说道：
“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个时刻了。”
“没错，一个没有正式名称的乐队，是无法在演唱会的海报上留下痕迹的。这个问题，就交给我来——”
“你哪来的眼镜。”
立希的声音从桌子对面横穿过来，像一把剪刀直接剪断了爱音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
她抱着手臂，眉头皱着，表情透露着纯粹的对眼前这幅画面感到困惑的嫌弃。
坐在立希旁边的灯没有说话，但她的视线一直黏在那副眼镜上，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小孩子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好奇。
她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文王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他下了夜班加练习吉他导致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被拉来参加这个讨论会。
眼皮底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他看着爱音戴上那副眼镜的全过程，表情经历了一个从
“这糖人要干什么”到“算了随她去吧”的完整转变。
他喝了口咖啡，用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淡语气给出了评价：
“眼镜不错。不过下次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钟这种游戏。”
素世看了看被爱音强行截胡的话头，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明显是道具的眼镜，微微叹了口气。
“咳咳。”
爱音用力清了清嗓子，用指关节敲了两下桌面，试图把被立希和素世联手扯偏的话题重新拽回自己的掌控范围。
那副平光黑框眼镜在咖啡厅的灯光下又闪了一下，她推了推镜框，摆出一副学术发表会主讲人的架势。
“各位，请把注意力放回正题。刚才我们说到了——乐队名。”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众人。
“UnKnown”
她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扬起，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你们快夸我”的光芒。
王文王咽下冰冷的咖啡淡淡的笑着
“并非很久”
“全是你自己的名字吧。”
立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带任何修饰，平直得像尖锐的箭头刺入了爱音的心头。
UnKnown。把Unknown拆开就是Un和Known，你把前面的Un大写，后面的Known大写——Anon。
王文王：“阿诺，你头顶怎么尖尖的？”
王文王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美式已经喝到只剩底。
他看了一眼爱音脸上那副强撑着镇定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红的表情，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有意思，我投阿诺一票！”
爱音倒吸一口气，双手捂着嘴，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竟然靠一副眼镜拉到了一票”。
然后她猛地把手掌往桌上一拍，整个人站起来，指着立希大声宣布：
“看到没有！斑同学都说有趣了！一票！我现在有一票了！”
“怎么又开始投票了啊。”
立希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语气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那种被不按套路出牌的队友反复折腾之后、已经懒得生气的无语。
她捏了捏眉心，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王文王，目光里写满了无奈。
“刚才还在讨论编曲，然后被爱音拐到乐队名。
现在又变成投票——我们今天的议题到底是什么？而且你——”
“你到底是哪边的啊喂”。
“啊～从刚才就开始那么任性。”
爱音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还加了一个浮夸的摇头动作。
“立希酱，你这样不行的哦。
提出讨论的是素世酱，提出方案的是我，投票赞成的是斑同学。
三个人都已经参与进来了，只有立希酱一个人在闹别扭。这在民主社会叫什么来着？”
她竖起一根食指，闭上眼睛，摆出博学多识的表情。
“少数服从多数。所以乐队名就叫UnKnown了。来，大家鼓掌。”
说完她自己先啪啪啪地拍起手来。
“你们几个——”
立希的声音像一把突然拔出的鼓棒，又脆又响，直接把爱音的鼓掌声拦腰截断。
她深吸一口气，那种从刚才开始就在积压的、被反复拉扯话题的无语感，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你这家伙。你那个名字，把Un和Known拆开来拼自己名字的事我先不追究。
你戴那副平光眼镜装模作样我也不追究。但你说我任性？从头到尾任性的是谁？
写个乐队名都要把自己的名字藏进去，你到底是有多想让全世界知道这个乐队是你起的名字？
然后她转向王文王，眼里的怒火里混杂着一种“你怎么也来添乱”的控诉。
还有你，为什么就突然开始投票了啊？！
什么叫‘有趣所以投一票’？
我们在讨论的是一个以后要印在海报上、要在演唱会上喊出来的名字，不是便利店贴折扣贴纸——说换就能换
最后她看向素世，希望至少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正常人的支持。
“素世，你倒是也说两句——从一开始把话题往这边带的人就是你吧？”
素世用吸管轻轻搅着杯子里的红茶，迎着立希的目光，露出一个标准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
“那把你的名字也加进去行了吧！”
爱音一把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它指着立希，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服了你了”的妥协和不服。
“喏，加上了。R-I-K-K-I。你的名字也在里面了，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她把眼镜往桌上一丢，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的姿态。
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便签纸上的新名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嘴角的弧度弯得格外明显。
“不过话说回来，Rikki啊——”
她故意把立希的昵称咬得字正腔圆，然后用一种好像在分享重大发现的语气说道：
“读起来就像是大猩猩一样呢。你看，Rikki，Rikki，跟King Kong的那个节奏是不是有点像？Rikki——”
“噗哈哈哈。”
王文王没忍住。
他本来好端端的听着谈话的，结果爱音那个捶胸的动作配上“Rikki～King Kong～”的节奏。
直接把他最后一道防线击穿了。
他猛地别过头，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他试图把笑声咽回去，但失败了。
爱音：等等等等，你说到这个我就有灵感了！
王文王停下笑容一脸懵逼的看向爱音。
“前斑同学的名字是……宇智波斑，Uchiha madara。”
唔，首先，太长，不便于海报排版。所以要浓缩。
取最核心的部分——madara。然后按照Rikki变成King Kong的节奏逻辑……”
她抬起头，推了推不存在空气眼镜，那一刻，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灵感迸发的笑容。
“mada。mada。madada——马达达！”
“马达达！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节奏感？Rikki像大猩猩King Kong，madada就是马达声响的时候”
——达达达达
超有画面感的！想象一下，演唱会报幕的时候——
让我们欢迎，吉他，千早爱音！鼓，椎名立希！主唱，高松灯！以及特别顾问！
“马达达！”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机，歪着头补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在哪部电影里听过类似的发音……
好像是某个很帅的反派说过的台词……算了不管了。”
她把手掌往桌上一拍，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文王。
立希本来正端着咖啡杯，试图用喝咖啡的动作来维持自己仅剩的严肃。
但“马达达”三个字从爱音嘴里蹦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刚碰到杯沿就猛地抖了一下。
咖啡没喝进去，全洒在了碟子里。
她把杯子放下，一只手捂住嘴，肩膀开始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在忍。用尽了一个鼓手多年来练就的所有节拍控制力在忍。但脑子里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马达达”。
后面可能还会配上爱音刚才那个捶胸口的动作，只是对象从大猩猩变成了马达震动。
“噗——咳咳咳——”
她别过头，假装是被咖啡呛到了。但那个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压得变了形的笑声出卖了她。
她的眼角开始发红，肩膀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灯在旁边呆呆地看着立希，然后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不是因为理解了笑点，而是因为立希笑得太少见了，光看着就让人想跟着笑。
素世没有笑出声。
她只是用吸管轻轻搅着杯子里已经快化光的冰块，嘴角弯着一个标准的、让人完全读不出真实情绪的弧度。
这个弧度她已经维持了好一阵子，从爱音掏出眼镜开始，到“UnKnown”被拆穿，到王文王投出那一票。
再到“马达达”横空出世——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那个微妙的、恰到好处的上翘。
但她搅冰块的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马达达啊……”
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笑。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继续讨论，
说完，她转身走向厕所。步伐从容，背影优雅。
但谁也注意到，她在转身的时候，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那个弧度，绝对是憋笑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