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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教室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王文王趴在课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整个人像一床被晒在阳光下的旧棉被——“软趴趴的”。

散发着“谁也别想把我从这张桌子上揭下来”的坚定气息。

昨晚打排位打到凌晨,战绩惨烈,好不容易爬回影级又连跪好几把掉回暗部。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差点用把手机握爆。

“……好困。”

王文王把脸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不仅仅是困。

他现在脑子里正在列一张清单——今天下午先去RiNG跟立希她们排练。

素世上次说新曲的贝斯线想跟他再对一下,爱音大概会追着他问为什么去月之森门口卖艺。

灯可能会把视频里那段即兴写成歌词。

“排练结束后还得赶去下北泽。”

虹夏说今天要正式合一遍演出曲目,凉已经在群聊里发了修改过的贝斯谱。

一里昨天晚上好像发了什么生病请假的信息。

现在他一个人,两把吉他,两个乐队。

一个是和爱音她们从零拼起来的乐队,鼓手会在军鼓上给他留空拍。

“主唱的声音像春季大三角里最先亮起来的星星。”

“另一个是在公园捡到的小丑马戏团。”

鼓手灿烂得能把整个地下Livehouse照亮,贝斯手会翻他口袋然后说他比她还穷。

主音吉他手现在还躲在芒果纸箱里等他回消息。

他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一只死鱼眼,盯着桌角那枚印着打哈欠橘猫的深蓝色拨片。

心想:以前只有一个乐队的时候还能靠便利店夜班维持生活,现在两个乐队。

便利店那边又刚辞职,街头卖艺赚的钱还不够买几罐咖啡。

“但不管是哪个乐队,他都不想丢。”

王文王把拨片放回口袋最深处,重新把脸埋进手臂里,决定趁着上课铃还没响,再睡一会儿。

下午排练需要力气,下北泽那边一里还得帮她解决社恐问题。

王文王眯着眼在脑子里把今天的日程重新排了一遍,然后沉沉睡去。

王文王闭着眼睛,感觉到身后有人悄悄靠近。

脚步声很轻,呼吸也很轻。

但他后颈那股熟悉的、被人从背后盯着时会自动触发的“下体缩紧”本能已经精准地拉响了警报。

“又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肯定是爱音那家伙,又想趁他睡觉凑到他耳边叽叽喳喳。

上次被掐嘴还没长记性,今天非得把她的脸捏到变形不可。

王文王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右手在对方凑近的瞬间精准地伸出去,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人两边的脸颊。

力道控制在刚好能让爱音发出“呜呜呜前辈我错了”的求饶声。

“然而手感不对。”

爱音的脸颊软软的,每次捏她都会立刻闹腾起来。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马达拉桑饶命之类的话。

但今天捏住的这张脸——“触感比爱音更软,骨架更小,而且对方完全没有挣扎。”

只是安静地、默默地承受着他的“袭击”,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打扰他睡觉一样。

王文王睁开一只眼。

高松灯正弯着腰,被他的手指捏住两边脸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她的嘴唇被捏得微微嘟起来,脸颊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晕,但没有躲。

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乖巧,还有一点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极细微的开心。”

王文王把手松开,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根后面那片红色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

他用闷闷的、比平时低了至少两个调的音量说了句:

“……是灯啊。”

“我还以为是爱音。抱歉,捏疼了没。”

灯直起腰,用手背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被捏过的脸颊。

“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春季夜空里最远的那颗星星。”

王文王的手被一双纤细的、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托住了。

高松灯用双手捧着他的手掌,像捧着一片从春季夜空里飘下来的星屑,极轻极轻地放回自己脸颊上。

高松灯的皮肤很软,带着刚在教室里坐了好一会儿的微凉,被他的掌心覆上之后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暖意。

她就这样安静地托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琥珀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

“睫毛轻轻颤着,声音小得像在数星星。”

“……马达拉桑,可以摸的。”

“刚才没有躲,不是不喜欢。只是有点痒。”

“所以,如果斑想摸的话,随时都可以。”

她说完把他的手又往自己脸颊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他没有生气。

王文王的死鱼眼瞪得浑圆。

王文王:“哈?”

他的手掌被迫贴在灯柔软的脸颊上,能感觉到她细小的绒毛在掌心下微微起伏。

她的手指还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凉凉的,却让他觉得自己的脉搏在疯狂撞向她的指尖。

他在心里无声地炸开——不是,我没想摸,我只是想捏爱音,捏错了人。

你现在这样把我的手按在你脸上,还说什么随时都可以,周围同学都在看,爱音马上就要回来了。

立希要是知道了会用鼓棒敲我脑袋敲到下次排练。

但王文王的手指却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拇指在灯的脸颊上极快地蹭过。

“拭去一滴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然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把脸埋进手臂里,用比平时低了至少好几个调的语气闷闷地说了句

“嘁……知道了。”

“谢谢”。

灯站在原地把手指轻轻放在自己被摸过的脸颊上,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咔嚓。”

一声极清脆的拍照声从王文王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他下体那股熟悉的紧缩感再次精准地炸开。

王文王的死鱼眼一僵,脖子像缺了油的齿轮一样缓缓转向身后。

“千早爱音正蹲在教室后门口。”

双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和还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的高松灯。

“她脸上挂着那个让王文王后颈发凉的灿烂笑容。”

这次更兴奋、更得意、更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了”的致命满足感。

爱音站起身,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像在弹加速切音,嘴里还念叨着:

“拍到好东西了!”

——标题就叫《上课之前教室里的秘密接触:斑桑与灯酱的亲密瞬间》。

“立希酱一定会超——感兴趣的。”

“发送!”

她拇指在发送键上重重一按,屏幕上弹出“已发送”的提示。

王文王从椅子上弹起来,死鱼眼里燃烧着比在决斗场被侠隐柱间卡替连招时还要炽热的怒火。

爱音已经抱着手机跑到教室另一边,一边躲一边继续打字——她在给立希的私聊里补了一条消息:

“立希酱你快看!前辈刚才摸灯的脸!不是捏,是摸!超温柔的那种!”

“灯还把手放在前辈手背上!我有照片为证!”

王文王在教室后排追着爱音跑,灯站在原地,双手轻轻捂着自己还在发热的脸颊。

嘴角那个弧度弯得像春季大三角里最亮的那颗大角星。

她拿出手机,在群聊里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发了一条语音,只有几个字:

“……斑的手,很暖。”

而远在花咲川的立希正坐在课桌前翻看下午排练的谱子。

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她皱着眉头点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爱音发来的照片

“——王文王的手掌贴在灯的脸颊上,灯用双手轻轻托着他的手背,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谱子边缘骤然收紧。”

立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在群聊里用冷冰冰的语气回了一条消息:“@斑同学 下午排练之前,解释一下。”

“@爱音 照片发原图。”

立希把手机举到眼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画面里的高松灯微微仰着头,纤细的双手轻轻托着王文王的手背,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躲闪,只有一种极安静的、全然信赖的温柔。

立希看着灯那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耳根那片极淡的红晕。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不是疼,是那种软到快要融化的柔软。”

“小妹妹笑得叔叔我心都要化了~”

立希她的指尖隔着屏幕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灯的脸颊。

嘴角浮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极浅的弧度。

然后她把视线往右移了一寸。

落在那个被灯托着手的笨蛋身上。

王文王的脸被灯的手指遮住了一小半,但那双死鱼眼依然清晰可辨。

立希的眼神瞬间从柔软切换成凌厉,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指甲不自觉地轻轻敲着,发出极细微的哒哒声。

她打开相册编辑模式,指尖对准王文王的头顶,准备把他p成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手指停在半空中,悬了很久。

“她发现自己按不下去。”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灯的表情太安心了。”

“如果把那只手p掉,灯嘴角那个弧度就不完整了!”

“就会变成一张被挖掉一块的、不完整的照片……”

立希把编辑模式关掉,把手机重新举到眼前,脸颊在侧脸发尾的遮掩下变得越来越红。

“灯很好,王文王不好,但灯觉得他好——这个矛盾在她脑子里反复碾磨。”

“让她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最后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连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

立希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耳根那片红色透过发尾的缝隙悄悄往外蔓延,手机屏幕还亮着。

“照片里的灯依然安静地托着王文王的手,眼神温柔得像春季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

八幡海铃从立希课桌旁边路过,手里拎着早上买的盒装奶冻。

她低头瞥了一眼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根红得像便利店关东煮汤底指示灯一样的立希。

又瞥了一眼她怀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一个淡紫发女孩正把某个死鱼眼男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海铃面无表情地把吸管插进奶冻盒里,吸了一口,然后用只有立希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轻地嘟囔了一句:

“……油腻大叔。”

立希的肩膀猛地一僵。

她缓缓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透过发尾的缝隙锁定海铃的背影。

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海铃你刚才说什么?谁是油腻大叔?我不是油腻大叔!”

“我只是在确认排练进度。”

海铃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指尖还夹着那盒奶冻的吸管。

她走回自己座位把奶冻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微微偏过头看着立希。

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还要吗。我这还有一盒。”

“看照片解渴不如喝点甜的,脸上没那么容易发烫。”

说完她把另一盒奶冻放在立希桌角。

立希盯着桌角那盒奶冻,又看了看海铃已经转回去看自己课本的侧脸。

把奶冻拿起来撕开包装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趴回手臂里。

从臂弯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声音;“无路赛——!”

但耳根那片红色不但没消,反而比刚才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