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室交给你了。
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试剂归位。”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下次不用了。”
“等一等。”
沈清秋停下,回过头。
李深站在实验台边上,看着她。
“你教我实验,我回头做个礼物送你吧。”
沈清秋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做什么?”
李深想了想。
“先保密。
不过……会比今天这个萤火虫更漂亮。”
沈清秋嘴角翘起来。
“行啊,我等着。”
她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实验室安静下来。
李深低头看着烧杯里那点还没完全灭掉的蓝光,荧光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彻底没了。
他在脑子里转着念头。
萤火虫实验好看是好看,但太常见了。
没意思,送什么给沈清秋呢。
晚自习后,李深宿舍床上。
熄灯了,屋里黑漆漆的,就窗户那儿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闭眼喊道:“统哥,出来帮我想想,送沈清秋什么礼物好?”
系统骑着摩托出现:“叫唤什么?人家什么不缺,你有什么?只有屎尿屁,你敢送吗?”
李深一想也是,沈清秋父亲是镇长,母亲听说是什么教授,还是研究什么的,人家肯定不缺什么。
哎,送什么。
系统突然切换成知心大姐腔:
“宿主,你别灰心,女孩子都喜欢香水,你做香水可以送她。”
李深被戳中痛处:“我他妈刚会做实验,就搞这么高端的?
先不说能不能搞到原料,制作工艺我也不怎么会啊。”
系统贱兮兮地说:“嘿嘿,我有制作香水黑科技。”
李深说:“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系统突然切换成武侠片配音:
“香水制作黑科技图纸,隔空传功了!宿主,接住了——”
叮,宿主消耗一千精力值。
李深面前出现香水制作全过程,还有原料。
李深看完之后,就这个破东西,还他妈用屎做?
你叫黑科技?还要我一千精力值?
你是不是疯了?退货!
系统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背景音切换成《午夜凶铃》:
“根据《重生者权益保护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退货者将被送往平行宇宙,体验一万次跳楼套餐。
请问宿主确定吗?”
李深脑海里浮现自己一万种跳楼姿势,有倒栽葱的、有平沙落雁式的、有被鸟撞到的……
李深说:“我不退货!咱们能不能换一个?”
系统说:“不能。
这是本系统亲自从隔壁偷来的,换不了。”
李深说:“啊?这是你偷的?”
系统嘿嘿笑:“这东西太味了,所以我就……你对付用吧。
我闪了。”
说完它就消失了。
李深看着香水制作图纸,这什么和什么?
哎,花了一千精力值,干吧,不然也是浪费。
他忽然坐起来。
刘宏达吓了一跳,也翻身坐起来。
“咋了?”“胖子。
”李深看着窗外,眼睛发亮,“我打算做个礼物,能惊艳全校那种。”
“送谁?白老师?沈清秋?还是那个林婉清?”
李深笑了。“今天沈清秋教我实验,算是我小老师。
欠她个人情。”
话刚说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很多年以后,同学会。
一屋子人喝酒聊天,沈清秋也在。
她穿着长袖衬衫,袖子挽起来一点,手腕上露出一道淡淡的疤,跟条白虫子似的趴在皮肤上。
有人凑过来小声说:“她大学做实验的时候出的事,化学品爆炸,差点毁容。”
那时候的沈清秋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但眼神里头少了点什么。
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李深闭了闭眼,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握紧拳头。
这一世,不能让她再受伤。
刘宏达一听李深要做礼物,立马拍胸脯。
“深哥,我肯定支持你!要我干啥你说。”
李深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刘宏达听完,脸都绿了。
“深哥……咱能不能换个招?去山上采花也行啊!”
李深摇摇头。
“现在冬天,山上哪有花。
这事你必须帮。”
刘宏达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个字:“……行吧。”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刘宏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口罩、手套、雨衣全副武装,提着两个带盖的塑料桶,蹲在校门口的公厕外边。
第一个早起上厕所的大爷走过来,看见蹲在墙根的黑影,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你干啥呢?”
刘宏达脸憋得通红,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大爷,帮个忙……拉、拉这里面……”
大爷低头看看塑料桶,又看看他手里的钱,脸色变了。
“你变态啊!”
大爷提起裤子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宏达欲哭无泪。
他硬着头皮换了三个厕所。
最后在城西一个废弃公厕边上,碰见个流浪汉。
流浪汉裹着件破棉袄,蹲在墙角晒太阳。
刘宏达咬咬牙,掏出五十块钱。
“大哥,帮帮忙。
我们学校科学研究需要。”
流浪汉看着他,跟看神经病一样。
但五十块钱实在太多,够吃好几天。
他接过钱,狐疑地看看桶,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帮了忙”。
半桶“原料”到手。
刘宏达把盖子盖严实,提着桶往回走。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看门的张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门口,端着碗豆浆,就着油条吃得香。
看见刘宏达提着两个桶过来,随口问了句。
“刘宏达,提的啥这么沉?”
刘宏达脚步一顿。
“实、实验材料……”声音发虚。
一阵风吹过。
桶盖的缝隙里飘出一股味。
张大爷脸色骤变,嘴里的豆浆油条全喷了出来。
“哇!”
他弯下腰,扶着门框,把早饭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完了,直起腰,指着刘宏达骂。
“小兔崽子!你提的是粪啊?!”
刘宏达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张大爷的怒吼和断断续续的呕吐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刘宏达还没跑到实验楼,已经有人在喊了:“刘宏达提着粪桶进学校了!”
化学实验室里,李深已经准备好了。
香水制作过程他熟记在心。
实验台上摆着压力锅、酒精灯、温度计、玻璃棒,还有几个棕色试剂瓶。
门被推开,刘宏达冲进来,把桶往地上一放。
“深哥!任务完成!我先撤!”
李深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别走。
待会儿需要人控温。”
刘宏达脸都白了。
“深哥,我会死的!”
李深面无表情。
“死了我给你写悼词,就说你是为科学献身。”
他蹲下,打开桶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刘宏达捂着嘴,冲到窗边,一阵干呕。
李深戴上护目镜和橡胶手套,把桶里的东西倒进压力锅。
五升的压力锅,倒了差不多一公斤,又加了两升蒸馏水,拿起玻璃棒搅拌。
搅成均匀的浆糊。
盖上锅盖,点火加热。
温度计上的红线慢慢往上爬,爬到八十度,保持住。
三十分钟。
实验室里开始飘出异味。
刘宏达被熏得眼泪直流。
他受不了了,偷偷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想透透气。
就这一条缝,气味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去。
窗外,气味随风扩散,半个校园都能闻到。
早读课。
教学楼里先是窃窃私语。
“什么味儿?”
“谁放屁了?这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