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工人得攒五年。
台下东阳镇那一片，张培东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王美娟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秋又哭又笑，脸上的妆都花了。
这是东阳镇教育史上头一回。
颁奖典礼结束，人没散。
至少一半人留在礼堂门口，堵着不走。
陆云舟跟李深的裸奔赌约，两天前就传遍各个学校了。
“陆云舟，愿赌服输！”
“云都实验的脸今天得丢光！”
“脱啊！快脱！”
起哄的大多是别的市来的学生。
他们巴不得看云都实验这所“贵族学校”出丑。
陆云舟站在人堆中间，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他的教练挤过来，压低声音：“别理他们，走……”
“走？”旁边一个江城的学生嗓门大起来，“赌约当着全省两百多号人立的，现在想赖账？
你们云都实验就这素质？”
更多人跟着喊。
陆云舟抬头，看向不远处。
李深正被一群记者围着采访。
系统骑着摩托快速出现，喊道：“宿主，别采访了，赶紧收账！我很久没看裸奔的了！”
李深心里说：
“狗剩，你喜欢看美女，怎么还喜欢看男的？难道你是……”
系统切换成直男声音：“打住！我只是单纯看热闹。
马上去，不然我惩罚你！”
李深说：“好吧！”
他挤开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陆同学。”
李深站定，声音不大，但周围都听得见，
“赌约的事，你要是觉得过分，可以换别的，比如公开向东阳镇中学道个歉，承认之前言论不当。”
他给了台阶。
可陆云舟那点骄傲，咽不下“施舍”两个字。
“不用。”
他咬着牙，嗓子都哑了，“我陆云舟……输得起。”
他开始脱外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相机快门咔咔响。
有记者早就架好了机器等着。
陆云舟脱掉校服，解衬衫扣子。
手抖得厉害。
脱到只剩一条四角内裤时，初冬的冷风刮过来，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等。”
李深忽然开口。
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围腰上。”
李深说，“裸奔是赌注，不用真光着。
围这个跑三圈，赌约就算完。”
全场没声了。
陆云舟盯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复杂。
这是侮辱？还是……可怜他？
最后，他接过来，围在腰上，把那点遮挡住。
“……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冲向操场。
云都实验的操场，四百米标准跑道。
至少三百号人围在跑道边上，看陆云舟在冷风里跑。
他跑得不快，头低着，围在腰上的东阳镇校服被风吹得直飘。
第一圈，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云都实验的学生捂着脸不敢抬头。
第二圈，起哄声小了。
很多人就那么看着，这场面看着有点不是滋味。
第三圈，陆云舟跑到终点，踉跄两步差点栽倒，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眼泪和汗混在一起，顺着脸往下淌。
李深走过去，把他自己那堆衣服递过去。
“赌约两清。”
陆云舟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可怜我？”
“不是。”李深摇头，“尊重对手。
能让我使全力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陆云舟愣住了。
他接过衣服，半天才挤出一句：
“李深……我不会就这么认输。
以后有机会……”
“我等着。”李深笑了笑。
陆云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穿上衣服，在队友围拥下低头走了。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系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看见，没意思。”
李深心里说：“你想看什么！这可是人家地盘，小心人家打扁我们！”
系统说：“好的，我闪了。”然后骑着摩托消失了。
李深正要走。
陈教授追出来，一把拦住他：“李同学！你打算考哪儿？云都大学数学系欢迎你！
我亲自带你，本硕博连读，全额奖学金我们可以商量！”
张培东连忙挡在前面：“陈教授，李深还要参加高考，参加……”
陈教授急了：“那些都是过场！以他的水平，可以直接进大学搞研究了！”
李深说：“陈教授，我现在只想把高中念完，以后再说。”
陈教授说：“要不这样吧，你来云都实验中学借读，然后直接保送云都大学，怎么样？”
张培东急了：“不怎么样！我们赶不上车了，回见！”他拽住李深就跑。
再不跑，李深真得留这儿。
回去童校长不骂死他？
陈教授看着跑远的几个人，叹了口气。
破旧的中巴车在国道上颠簸，车窗外的田野枯黄一片。
车内汽油味混着汗味，但没人嫌弃。
李深靠窗坐着，闭着眼，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离场时那个白发老教授塞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小伙子，你的思维很特别。
有兴趣可以看看《数学天书中的证明》。”
下面是云大数学系的地址和电话。
他脑子里还在过最后那道题的解法。
前世高考勉强三本，毕业后混成那鬼样子，现在一道题能让云大教授留纸条？
说出去谁信。
沈清秋坐在李深斜后方，手里拿着本英文原版《数论导引》，半天没翻一页。
眼睛总往李深侧脸瞟。
他解题时那个眼神……像换了个人。
那种专注和自信，她爸那里，清北毕业的高管都没几个有。
爸说得对，人外有人。
但李深这人不只是“人外人”。
张培东坐在前排，手里攥着李深的满分证书复印件，原件要留省里存档。
小老头眼圈还红着。
他回头：“李深啊……”声音发哽，“老师这辈子……值了……”
李深睁开眼：“张老师，这才刚开始。”
王美娟坐在李深斜前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软得不像那个“灭绝师太”。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车行半道，沈清秋忽然开口：“李深，肩膀借我靠一下。”
没等他答应，她已经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我有点累。”她闭上眼，“但很开心……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李深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
沈清秋头发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
“睡吧。”他说，“到了我叫你。”
沈清秋真睡着了，嘴角翘着。
前排王美娟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了。
李深突然想到，好像自己得第一，奖励还没发。
他闭上眼喊道：“狗剩，我的奖励呢？你是不是又想欠债？”
系统骑着摩托出现：“我刚才想发，是你赶我走的。”
李深说：“是你跑路，别东拉西扯，赶紧的。”
系统切换成颁奖典礼主持腔：
【下面颁发赌约奖励：】
【1. 升级券一张（可将任意Lv1技能升至Lv2）】
【2. 数学大师（从今天起，数学老师在你面前就是个弟弟）】
【3. 隐藏奖励】
李深说：“升级券什么意思？”
系统得意洋洋地说：“升级之后，研究可以直接出成果，我帮你升级。
但是你消耗精力值。”
李深说：“之前不是说库存吗？升什么级！”
系统贱兮兮一笑：“宿主，那些不是库存，是次品。”
李深说：“啊？你给我都是次品？”
系统说：“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帮你升级。”
李深说：“我不要升级，我要新奖励！”
系统咳嗽一声：“没什么没什么，格斗大师，隔空传功，宿主，接住了——”
一股热流涌入四肢。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格斗大师】
李深问：“对了对了，还有隐藏奖励！”
系统切换成神神秘秘的间谍片腔调，背景音乐《007》：
“宿主成功引起沈志强和他妻子宋若兰的注意，他打算把他女儿嫁给你……后续剧情解锁进度：5%”
李深说：“这也算奖励？”
系统说：“当然算！宋若兰这娘们不简单！”
李深说：“好吧。
狗剩，你之前欠的奖励‘过目不忘’正版，还没给我呢。”
系统把摩托蹬得呜呜响：“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这坐骑有毛病，我得修理一下！”然后消失了。
李深睁开眼看窗外。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