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陆云舟突然站起来。
“老师,我交卷。”
考场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实验中学的陆神,去年全省第一,提前交卷?
陆云舟走向讲台,放下试卷,转身出门。
路过李深那排时,他余光扫了一眼。
那个小镇小子还在写,草稿纸铺了一桌子,厚厚一叠。
陆云舟心里冒出两个字。
废物。
门在身后关上。
李深没抬头。
最后一道题的证明,还剩最后三行。
系统说:
“我靠,这把让他给装到了!宿主你能不能快点,一会儿妹子都没了。”
李深说:“狗剩,这题有点难,我怕要输。”
系统突然切换成知心大姐腔:
“狗蛋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上辈子就是太怂,太笨,什么都不是,最后让人赌得裤衩都没了。
这辈子有我罩着,你怕啥?
我看看。”
李深说:“这个你也会?”
系统说:“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李深说:“????”
系统说:“这个换个思路,用双重计数。
哎,你这真是……我他妈没法说了,闪了。”
李深一听,对呀!
他飞快写下最后几行算式。
笔停了。
距离结束还有五分钟。
李深长出口气,放下笔。
手指头僵了,微微抖着。
他翻回去检查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拿起卷子,走向讲台。
陈教授站在讲台边上。
他本来是来巡视的,看这学生写了快三个小时,就想等着瞧瞧,这人到底能写成什么样。
李深把卷子放上讲台,鞠了个躬,转身要走。
“等等。”
陈教授忍不住压低声音,“同学,最后一题,思路跟谁学的?”
李深愣了一下,说:“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陈教授念叨了一遍,眼神复杂起来,“叫什么?”
“李深。
东阳镇中学。”
“东阳镇……”陈教授深吸了口气,“好。
你先出去吧。”
李深点点头,推门走了。
陈教授低头翻开那张试卷。
填空题,全对。
他低声说:“太妙了……”
旁边监考老师凑过来:“陈老,您说什么?”
陈教授没理他,自顾自往下看。
看到最后,忍不住一掌拍在讲台上。
“啪!”
考场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陈教授浑然不觉,盯着试卷喃喃自语:“天才……这是真正的数学天才……”
那几个还没交卷的考生面面相觑。
他们顺着陈教授的目光看向门口,那个穿着土气镇中校服的背影,正走进外面的太阳地里。
李深一出楼门,冷风扑面。
他这才发觉后背湿透了,汗把秋衣贴在脊梁上。
三个小时高强度用脑,比跑个马拉松还累。
系统声音瞬间切换成捏着兰花指的老鸨腔调:
“宿主你出来晚了,妹子让陆云舟给撩走了。
这里好多妹子,我们要不要再选一个?”
李深嘴角抽搐: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系统切到新闻联播播音腔:
“尊敬的宿主,为了激发您的潜能,助力您实现人生价值,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我们是不是需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奋斗?”
李深说:“什么意思?!”
系统瞬间切回贱兮兮的原声,还带着bGm:
“哈哈,宿主你智商太低,玩不了高端的。
来,跟着我的节奏,撩妹,泡妞,去浴池。”
李深扶额:“????”
系统秒切换成嗲嗲的萝莉音,还在李深脑子里蹭了蹭:
“宿主~有一个妹子朝你走来了,
这妹子会好好疼你的啦,你不开心的时候,这个妹子也会好好‘疼’你的哦。”
我去!谁呀!
“李深!”
沈清秋从旁边跑过来。
她交卷也早,一直在门口等着。
“最后一题……你做出来没?”她眼睛瞪得溜圆。
李深点点头:“做了。
可能不完美。”
沈清秋嘴张开,半天合不上:“你……你真做出来了?我卡在构造上界那块,只证了|S|≤2n/3……”
旁边几个别校的考生听见,凑过来。
“那题是人做的?我第一问都没证完……”
“今年分数线肯定要降,太变态了……”
正说着,张培东和王美娟从远处小跑过来。
张培东喘着粗气:“怎么样?”
李深刚要张嘴,楼门口突然一阵乱。
陈教授在一群监考老师簇拥下冲出来,目光扫了一圈,定在李深身上。
他大步走过来,周围人自动让道。
“李深同学。”
陈教授站定,盯着他,“你最后一题证明里,那个上界估计用了柯西施瓦茨不等式。
可那得先保证S里元素两两互素。
要是不互素,你怎么处理?”
全场静了。
所有考生、老师都看了过来。
李深怔了一下,随即说:“陈教授,我用了双重计数。
考虑所有有序对(a,b)∈SxS,计算∑φ(a),φ是欧拉函数,可以得到……”
他三言两语把思路讲完。
陈教授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听完,仰头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双重计数!绕过去了!”
他转身看张培东:“张老师,你们东阳镇,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张培东愣在那儿,手发抖。
王美娟眼眶红了。
陈教授又拍了拍李深肩膀,压低声音:“好好准备,咱们冬令营见。”
说完转身走了,一群监考老师呼啦啦跟上去。
留下门口一堆人,大眼瞪小眼。
沈清秋看着李深,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那几个刚才还议论的考生,全哑巴了。
李深看看他们,扭头对张培东说:“老师,饿了。
先吃饭吧。”
太阳挂在头顶,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