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变得郑重:“李深同学,这样。
学校的微机室,从今天起,晚自习时间对你单独开放!你就安心在里面准备省竞赛。
如果能拿下省一等奖——”
童校长手一挥,“那微机室,全天对你开放!随时用!你看怎么样?”
王美娟和张培东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李深,校长都发话了,这可是破例!”
“有什么困难学校帮你解决,退学这话可不能再说。”
李深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灰心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像是很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行吧。”
童校长松了口气,赶紧朝门口喊:“白老师!白老师!
你带李深去微机室,把钥匙和规定跟他讲清楚!”
白薇薇一直在门外等着,闻言走了进来。
她没看李深,低声说了句“跟我来”,就转身走在前面。
李深跟在她后面,穿过安静的楼道,来到实验楼顶头的微机室。
白薇薇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绿色的木门。
里面拉着窗帘,有点暗。
十台方头方脑的386电脑,盖着深蓝色的防尘布,静静地排在桌子上。
白薇薇走过去,“唰”地一下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涌进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光,看着李深:“以后,不用再翻墙出去了。”
她语气有点复杂。
李深没接话,走到一台电脑前,手指拂过冰凉的显示器外壳。
他忽然抬头,看向白薇薇:
“白老师,我说我去网吧是干正事,你信吗?”
白薇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
“你说什么,我不是一直都信吗?”
她话里带着调侃,可眼神却避开了李深的注视。
李深看着她微微侧过去的脸,还有那忽然加快转身的动作,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白薇薇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没回头:“规定贴在墙上,你……自己看吧。
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很快远去。
李深站在微机室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关上门,把锁舌轻轻搭上。
转过身,环视着这间此刻只属于他的小屋。
前世,为了去网吧写点东西、查点资料,他爬过墙,蹭过别人的身份证,被逮住过,也被罚过。
没想到重活一回,竟然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学校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据点”。
他在最中间那台电脑前坐下,掀开防尘布,按下那个硕大的黄色电源键。
“嗡——”
主机箱里传来风扇启动的声响,硬盘读取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黑底绿字的doS界面,一行行命令符跳了出来,闪烁着冰冷的光标。
李深握住机械鼠标,点开一个简单的文本编辑器。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下第一行字:
《重生之我是教父》,最新章节,更新。
更新了几章之后,李深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狗系统上次消失之后,好久没出来,不会嘎了吧?
他喊:“狗剩,出来聊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无精打采地冒出来:“什么事,赶紧说。”
李深说:“狗剩,你的单车呢?”
系统戏精附体,叹口气:“哎,别提了。
上次跑路,我飙车把自己内存撞坏了,单车报废。
我最近忙着造新坐骑呢。
宿主你有事没事?没事别叫唤。”
李深说:“你看,学校的微机室,我以后不用翻墙去网吧了吧?”
系统鄙视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些都是过时的东西。
哎,你开心就好。
我得回去修我的自己内存了。”
李深说:“好吧好吧!”
系统突然换成萝莉音,奶声奶气地说:“宿主,那几个货又在嘀咕你,你小心点。
送你一个防身武器,你别嘎了。”
说着,一支笔出现在李深手里。
李深拿起笔,仔细观察:“狗系统,这笔能防身?”
系统贱兮兮地笑:“我来的时候拿错了。
这是录音笔,你先玩着,我闪了。”
说完它消失了。
李深正在摆弄那支录音笔,学校后头那片小树林里,正酝酿着另一股阴风。
赵天龙、马辟京、李春梅,还有张晓倩,四个人缩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李春梅蹲着,手里攥着根枯树枝,一下一下使劲戳着地上的土。
脸上眼泪流得乱七八糟,新泪痕压着旧泪痕。
张晓倩靠树站着,脚尖烦躁地踢着土坷垃。
赵天龙更烦,一脚把脚边的石子踢出老远,砸在另一棵树干上,“啪”一声响。
“哭!哭!哭顶个屁用!”他冲李春梅吼,“现在想想怎么办!”
李春梅猛地抬头,眼睛红肿,看赵天龙的眼神像淬了毒:“天龙!你说怎么办?”
赵天龙被噎住,脸憋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下一个字。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就听见风穿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呜声。
马辟京缩了缩脖子,左右看看,小声打破沉默:“龙哥,现在说以前也没用了。
李深这回考了全市第一,风头正劲。
校长都特批他一个人用微机室了。
咱想再抓他逃课上网吧的把柄,没戏了。”
赵天龙正没好气,转身就给了马辟京屁股一脚:
“瘦猴!就知道灭自己威风!上网吧不行,不能想别的招?”
张晓倩推了推眼镜,语气忧虑:“龙哥,他现在是学校的宝,老师护着,校长看着。
硬来,咱们恐怕……”
一直埋头戳地的李春梅,这时停了手。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鼻涕眼泪都擦掉,慢慢站起来。
她脸上没了刚才那种哭哭啼啼的软弱,眼神冷冰冰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天龙,”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你真想彻底弄死李深,让他再也翻不了身吗?”
赵天龙盯着她:“你有招?”
李春梅嘴角扯了一下,那不像笑,倒像脸上肌肉抽筋:“我们给他身上泼脏水。
泼得又脏又臭,让学校想保他都保不住。”
“泼什么?”赵天龙皱眉。
“散布李深耍流氓。”李春梅冷笑。
赵天龙说:“现在天冷了,谁还穿裙子?掀裙子那事都过时了。”
“裙子过时了,别的可没过时。”
李春梅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往外蹦,“我们找人,就说是李深对她们耍流氓。
偷看女生换衣服,去图书馆故意摸女生的手,体育课蹭来蹭去……话怎么难听怎么说。
一个两个说,没人信;要是五六个、七八个女生都这么说呢?众口铄金,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赵天龙眼神动了动:“那些女生能乐意干?这可是坏自己名声的事。”
“给钱。”
李春梅说得很干脆,“我认识几个高一的,家里穷,眼皮子浅。
给个一两百块,让她们照稿子说几句话,不难。
再答应事成之后,让你爸给她们家里安排点轻松活,她们爹妈巴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