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打消疑虑，我们这里正好有份竞赛备用卷，难度一样。
你当着大家的面，再做一次。
成绩出来，自然就没人说闲话了。”
“不做。”
李深拒绝得干脆，
“凭什么呢？就因为我考了第一，我就得再考一次自证？这不公平。
我还是那句话，谁主张，谁举证。”
魏志强腾地站起来，手指着李深：“你不敢！你就是心虚！”
李深眼皮都没抬：“照你这逻辑，我还说你当年是靠作弊才进的县一中呢。
要不，你也把当年入学考卷重做一遍？让大家看看？”
“你……”魏志强脸憋得通红，噎得说不出话。
眼看又要吵起来，一直站在门口的白薇薇走了进来。
她先对几位领导点了下头，才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
“各位领导，如果只让李深同学一个人重考，确实难以服众，也显得我们学校偏袒。
我有个提议——”
她看向脸色难看的葛桂英，
“不如让我们学校所有参加了这次竞赛的同学，加上县一中的魏志强同学，一起考。
没有对比，哪来伤害？大家一起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溜就清楚了。”
孙副局长和钱教练、魏父低声商量了几句，最后点了头：“可以。
就这么办。”
“等等。”
李深忽然出声。
他看向魏志强，眼神很淡：
“如果我‘万一不小心’，考得比魏同学好，那么魏同学，还有刚才一口咬定我作弊的这位家长，是不是应该为刚才那些话，当众鞠躬道歉？”
魏志强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
“行！只要你真能赢我！”
魏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
很快，一间空教室被清理出来。
东阳中学这边：李深、沈清秋、周明轩、林婉清，还有被硬拉来凑数的吴超和陈雨欣。
县一中那边，只有魏志强一个人，像要上战场一样坐在对面。
孙副局长亲自拆封了备用卷。
试卷发下来，魏志强扫了一眼，嘴角就浮起冷笑，低声对自己说，更像是对李深的方向说：
“这回，看你还怎么装！”
周明轩拿到卷子，心里也憋着一股劲：这回你没机会搞鬼了吧？看我碾压你！
旁边的吴超心里直骂娘：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又要受这罪……
李深接过卷子，快速翻看了一遍。
题型确实和正考卷很像，难度在一个档次。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个关键公式，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就开始在答题卡上书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又稳又快。
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李深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他放下笔，检查了一遍，起身，第一个交卷。
他走回座位时，经过周明轩旁边。
周明轩正卡在一道几何证明题上，急得满头汗。
眼角瞥见李深空了的桌面，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砸了一锤子，那点争胜的心气，哗啦碎了一半。
李深交卷后，孙副局长和钱教练，还有几位数学老师，当场就在讲台上开始阅卷。
红色的对勾在李深的卷面上接连出现。
童校长背着手在旁边看，越看头点得越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孩子……是个天才啊！”
一位老教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东阳镇……居然藏着这么块宝？”
最终成绩当场核算出来。
孙副局长拿起那张卷子，面向教室里的所有人，也对着门外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朗声宣布：
“经现场严格重考与阅卷，李深同学的成绩是，满分，150分！
事实证明，李深同学的成绩真实有效，不容置疑！
我代表工作组，为李深同学在此过程中遭受的无端质疑，表示歉意！”
“哗！！”
窗外，趴在玻璃上看热闹的学生们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教室里，魏志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发直。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李深，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他猛地站起来，撞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背影仓惶。
魏父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后来，据说魏父因为“滥用家长身份对竞赛程序不当施压”，被教育局内部通报批评。
这事儿李深没追究，但上面总要给个交代。
魏志强回家后，连着发了三天高烧。
病好了之后，人像变了个样，以前那股外露的骄狂没了，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刷题更疯魔了。
他房间的墙上，贴着一张东阳县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东阳镇”三个字。
他把李深的名字，刻在了自己心里，当成了一生必须超越的死敌。
教育局的人和县一中的师生一走，办公室里的空气刚松快些，李深忽然转过身。
他看着童校长和王美娟，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听着有点闷：
“校长，主任，学校好不容易拿个全市第一，外头人质疑我，我忍了。
可咱们自己学校的同学也跟着起哄，指着我鼻子说我作弊。”
他停顿了一下，眼皮垂下去，“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
没意思。
我想先回家待几天，这学，上得憋屈。”
童校长和王美娟一听，差点跳起来。
“胡闹！”童校长急得手指头敲桌子，
“市第一啊！下一步就是冲省赛，冲全国！这是关键时刻，怎么能退学？绝对不行！”
李深把头转向窗外，天蓝得晃眼。
他眨了下眼，眼角好像有点湿：
“我累。
做题不累，跟人掰扯这些，心累。
自证清白这事儿，太耗神了。”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没吭声。
李深接着说，声音低了些：
“我就想给学校争点光，怎么就这么难呢？
上次我去网吧查点资料，被人逮着，非说我打游戏。
寒心。”
童校长听到这儿，眉头一挑，立刻接话：
“就为这个？上网是小事！
学校有微机室啊！何必跑外面，还惹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