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
高桥中尉双手握着将官武士刀,刀身下劈。
两名日军重机枪手大拇指狠狠压下九二式重机枪的击发握把。
供弹板上的7.7毫米子弹滑入枪膛。
林烽没有退。
他直接单膝跪地,身体藏入一个半米深的弹坑。
跟在他身后的陈锋等人迅速卧倒,躲在废墟残墙后。
高桥中尉的嘴角刚咧开。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两阵极其沉闷、连贯的枪声,从广场左右两侧的制高点同时炸响。
大憨端着捷克式轻机枪,趴在左侧下水井盖旁。
王长顺带着三挺捷克式,占据了右侧的废弃排风口。
提前布置的两翼火力网,在这一刻彻底展露獠牙。
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从两个方向交叉射来。
日军重机枪手完全暴露在侧翼的火力之下。
子弹直接穿透了日军机枪手的胸腔。
血花爆开。
两名机枪手手指还没来得及按死扳机,身体便猛地向后栽倒。
副射手刚想补位,王长顺的第二轮点射扫了过来,直接将副射手的脑袋打碎。
高桥中尉寄予厚望的交叉火力网,胎死腹中。
“八嘎!”
高桥中尉眼角抽搐。
他看清了局势。
左翼、右翼都有支那人的轻机枪。
正前方是端着冲锋枪的突击队。
后方还有候车大厅里的教导总队残部。
四面合围。
高桥中尉没有慌乱。
第三师团的底子在这一刻支撑住了他。
“不要乱!进入弹坑!依托废墟建立环形防线!”
高桥大吼。
剩下的七八十名日军老兵迅速散开。
他们放弃了冲锋,就地翻滚,躲进炸塌的砖墙后、弹坑里。
几名掷弹筒手躲在死角,开始盲射。
“轰!”
一发五十毫米榴弹在林烽前方十米处炸开。
两名突击队员被气浪掀翻,大腿被弹片切开,鲜血直流。
日军老兵的三八大盖开始发威。
他们不露头,只把枪管伸出掩体,凭感觉开枪。
突击队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大憨和王长顺的轻机枪虽然火力猛,但日军全部躲入死角,子弹打在砖墙上,只能溅起大片粉尘,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战斗陷入僵持。
林烽换上一个新弹匣。
他看了看表。
不能拖。
日军大部队随时可能支援过来。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三十米外的通风井口。
工兵下士赵铁柱蹲在那里。
他面前摆着两个空汽油桶。
汽油桶底部垫着厚厚的沙袋,炮角已经固定好。
算盘正抱着两个足有十五斤重的大炸药包,小心翼翼地往汽油桶里塞。
炸药包外面绑着一圈生锈的铁钉和碎玻璃。
林烽抬起右手,握拳,大拇指朝下。
开火指令。
赵铁柱咧嘴一笑。
他拿出一盒火柴,划燃。
火苗凑近汽油桶底部的引信。
“呲——”
引信快速燃烧。
赵铁柱和算盘立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死死趴在地上。
“嗵!嗵!”
两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地面猛地一震。
两个巨大的炸药包被抛射药推出汽油桶,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越过突击队的头顶,精准地砸向日军临时建立的环形防线中心。
高桥中尉正蹲在半截断墙后,指挥士兵填装手雷。
头顶突然一暗。
他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砸在他前方五米处的泥水里。
引信燃尽。
“轰——!!!”
没有弹片横飞的呼啸声。
只有纯粹的物理压强。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方圆三十米的区域。
爆炸中心点,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极其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日军依托的半截砖墙被直接推平。
躲在墙后的日军士兵,身体被气浪高高抛起。
高桥中尉感觉胸口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击。
他的耳膜瞬间破裂,两道鲜血从耳朵里喷出。
他没有死。
但他张开嘴,吐出的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没良心炮的恐怖之处,不在于破片杀伤,而在于超压震慑。
爆炸区域内的五十多名日军,七窍流血,当场被震死大半。
剩下的十几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广场陷入死寂。
候车大厅内。
教导总队二营长赵铁军双手握着中正剑,嘴巴微张。
他看着广场上升腾起的巨大蘑菇云,脑子里嗡嗡作响。
“营长……那是什么炮?”
三连长咽了一口唾沫,“这么大威力?重炮团的150榴弹炮?”
“别管什么炮!鬼子崩了!”
赵铁军猛地回过神,眼底爆发出狂热的杀意。
他举起中正剑,大吼:“教导总队!全军出击!杀!”
“滴滴答答——”
教导总队的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三十多名穿着黄绿色军装的残兵,端着刺刀,如同饿狼般冲出候车大厅。
同一时间。
林烽站起身。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战术铜哨,用力吹响。
“嘟——”
“杀!”
陈锋双眼通红,端着中正式步枪跃出弹坑。
大憨提着捷克式轻机枪,从左侧掩体后冲出。
王长顺带着右翼的人同步压上。
绝命连与教导总队,一前一后,对日军残部形成了最后的夹击。
高桥中尉摇晃着站起身。
他的军装被彻底撕裂,满脸都是黑血。
他看着四周倒下的士兵,看着冲过来的国军。
“大日本帝国皇军,绝不退缩!”
高桥嘶吼。
他双手举起武士刀,迎着林烽的方向扑了过去。
林烽端着mp18冲锋枪,大步向前。
距离十米。
高桥中尉举刀下劈。
林烽没有躲。
他食指扣动扳机。
“哒哒!”
两发9毫米手枪弹精准击穿了高桥的膝盖。
高桥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武士刀脱手而出,插在一旁的泥水里。
林烽走到他面前。
枪口下压,顶住高桥的眉心。
高桥抬起头,满脸不甘。
“砰。”
林烽扣动扳机。
高桥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尸体栽倒在地。
白刃战没有任何悬念。
在冲锋枪和轻机枪的近距离扫射下,残存的十几名日军连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全部击毙。
战斗结束。
满地都是日军的尸体。
第三师团第二步兵大队,被彻底打残。
赵铁军提着带血的中正剑,大步走到林烽面前。
他看着林烽身上崭新的大佐军大衣,又看着林烽手里那把德造mp18冲锋枪。
“教导总队,二营长赵铁军。”
赵铁军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林烽将冲锋枪挂在身侧,抬手回礼:“88师,绝命连连长,林烽。”
赵铁军放下手,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绝命连士兵。
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大量的捷克式轻机枪。
“林连长,你们这火力配置……”赵铁军苦笑一声,“比我们教导总队主力还要猛。刚才那两发大炮仗,救了我们二营的命。”
林烽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算盘。
算盘正蹲在一个日军军曹的尸体旁,熟练地翻找口袋。
“算盘,清点弹药。五分钟后撤离。”
林烽下令。
“是!”
算盘大声回应。
赵铁军脸色变了变。
他指着日军阵地方向:“林连长,鬼子的大部队就在附近。我们刚才突围失败,就是因为外围有日军的一个联队在合围。”
林烽皱起眉头。
一个联队。
三千多人。
外加装甲车和步兵炮。
绝命连的火力再猛,也不可能正面硬抗一个联队。
“老憋。”
林烽喊道。
老憋从通风井里爬出来,浑身发抖:“长官,我在。”
“这附近,还有别的地下通道吗?”
林烽问。
老憋擦了擦脸上的汗:“长官,火车站下面的管网全被炸塌了。咱们只能从地面上走。往北走三条街,有一条废弃的防空洞,能通到苏州河边。”
林烽看着手里的地图。
“长顺,大憨。集结队伍。”
林烽收起地图。
就在这时。
林烽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极其强烈的刺痛感。
那是前世特种兵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
危险。
极度危险。
林烽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八百米外的一座半塌钟楼。
钟楼顶端,漆黑一片。
但林烽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钟楼上。
日军上士狙击手浅野趴在瓦砾中。
他手里握着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
枪身上安装着四倍光学瞄准镜。
浅野的右眼贴在瞄准镜上。
十字准星的中心,死死锁定了林烽的眉心。
风速两米。
距离八百五十米。
浅野的食指缓缓搭上扳机。
他调整呼吸。
心跳放缓。
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