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莉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全是黏糊糊的桃汁。
她一抬头，正好撞见沈灵绯手心里那团乱窜的丹火，再一看缩在墙角哭得抽抽搭搭的苏媚儿，小脾气当场就炸了。
她“噔噔噔”几步冲上去，两只小胳膊一张，死死挡在苏媚儿前头。
小脸一仰，双手往腰上一叉，气呼呼地瞪着沈灵绯：“不许欺负媚儿！
她就是个软乎乎的小狐狸，又不会咬人！
你要是再吓唬她，我就去丹房给你捣乱，让你一炉丹药都炼不成！”
沈灵绯眉头拧成了疙瘩。
私自收留妖族，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山谷安危的大事，眼下圣母还在养伤，哪能出半点岔子？
一边是板着脸寸步不让的沈灵绯，一边是护着朋友底气十足的小萝莉，小小的院子里，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隔着一片竹林的临溪竹院里。
陈宴斜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个白瓷杯，热茶飘着淡淡的白气。
西偏院那边的吵闹声、哭声、放狠话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他耳朵里。
“啧，沈灵绯这鼻子，比金翎隼还灵。”
其实他早就知道苏媚儿是青丘狐族的后人。
倒也不是他故意布什么局，纯粹是自己习惯苟着的本能。
在他看来，收留个妖族没什么大不了的。
穿越前他听过《白蛇传》，不光是凄美的爱情故事，传说人和蛇妖生的孩子脑子特别好使，还能考上状元。
这么一想，这一世找道侣的计划，是不是也可以把妖族女子考虑进去？
陈宴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说起狐妖，他前世还听过苏妲己的传闻。
眼看两边僵持不下，也该他出面拿主意了。
这小狐妖长得本就自带媚态，有种人族女子没有的风情。
把人留下来看看，也算不辜负叶瑶一番苦心。
再说了，青丘留下来的血脉自带气运，往后还能顺着她挖出不少妖界的消息。
长得软萌看着也顺眼，留下来当个侍女，怎么算都不吃亏。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美色只是锦上添花，凡事求稳才是头等大事。
陈宴抿了口热茶，静静等着。
再过小半刻钟，沈灵绯拿那个小丫头没办法，就得带人过来找他定夺。
西偏院这边，对峙还在继续。
苏媚儿躲在小萝莉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眼泪不停往下掉，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既害怕被赶出山谷，又怕连累眼前这个小祖宗，连喘气都放得轻轻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灵绯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手心里的丹火也慢慢散了。
她冷着脸看向苏媚儿，语气依旧十分严肃：“你到底是不是叶瑶带回来的人，我会传消息过去核实。
在这儿吵也没用，跟我去见陈宴。
能不能留下来，由他亲自说了算。”
苏媚儿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满心惶恐之余，心底又冒出来一丝微弱的期待。
那位很少露面、性子冷淡的谷主，会愿意收下自己吗？
一行人动身往临溪竹院走，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竹窗里头，陈宴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袍子，脸上恰到好处摆出一副刚被吵醒、有点疑惑的淡然模样。
演戏就得演全套，时间刚刚好。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灵绯，一身素雅的丹袍衬得她眉眼冷冽，脸色沉沉，半点儿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在谷里辈分很高，是丹宗的三长老，资历深厚，也是陈宴的道侣。
二人早已是实打实的夫妻，牵绊极深。
只是她一心扑在丹道上，整日忙着炼制给瑶池圣母疗伤的丹药，性子又直又刚，做事只讲对错不讲情面，就算面对陈宴，也不会刻意讨好谦卑。
后头，小萝莉死死拽着苏媚儿的手腕，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路上小声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陈宴不敢把你赶走的。”
苏媚儿垂着脑袋，狐狸耳朵死死埋进头发里，尾巴也完全收了起来。
每走一步，心里都七上八下。
灵溪谷是她漂泊大半辈子，唯一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
要是被赶出去，往后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没多久就到了竹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淡淡的茶香从院子里飘出来。
沈灵绯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木门。
她和陈宴本就是枕边人，说话坦荡熟稔，没有外人那种拘束，语气干脆利落：“陈宴，我有事找你。”
院里安静片刻，一道淡淡的声音缓缓传出来：“进来。”
推门进去，庭院清幽安静。
陈宴此刻端坐在竹席上，案头摆着粗陶茶具，热气袅袅升腾。
一身素衣看着闲散自在，神态温和平淡，活脱脱一个普普通通避世隐居的修士，看着修为平平，与世无争。
没人知道，这副外表之下，是熬过百世轮回，看透修仙各种门道，压着金仙境实力，一门心思苟着、尽量不飞升的顶尖大佬。
他抬眼淡淡望过来，目光先落到满脸不悦的沈灵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纵容温柔，转瞬就收了回去。
接着又扫过紧张不安的苏媚儿，还有还在气头上的小萝莉，心里门儿清，半点儿意外都没有。
他太了解沈灵绯的脾气了。
这人看着强势较真，不近人情，实则心思细腻，守得住底线。
尤其是牵扯到圣母养伤、炼丹安危的时候，一丁点风险都不愿意担。
沈灵绯也不绕弯子，就站在院子当中直说来意，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既是办公事的严谨，也藏着几分私下的嗔怪：“陈宴，我巡查药圃的时候，在西偏院揪出来一个隐瞒身份的狐妖。”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苏媚儿，说得斩钉截铁，态度十分坚决：“瑶池圣母正在这里闭关养伤，身体虚弱，万万不能被妖气侵扰。
我这些天一门心思炼制凝神复元丹，半点风险都冒不起。
灵溪谷是清净休养的地方，不是随便收留妖族的收容所。
这女子刻意隐瞒妖族身份，隐患太大。
依我的想法，必须立刻把她赶出谷，免得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