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还别着脸生气的金翎隼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凤凰？青鸾？还有金翅大鹏？”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藏着掩不住的兴致，“这破地方窝了上千年，我还当上古羽族就剩我一只老鸟了。
原来妖界还有同宗？”
小萝莉也一下子来了精神，蹦到苏媚儿身边，拽着她的袖子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妖界有这么多厉害的妖族？
那是不是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比这谷里有意思多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满脸抱怨：“在这谷里天天被陈宴管着，不许乱跑不许闹事，连打个架都得收着力气，憋屈死了！
等以后结界开了，咱们非要去妖界逛逛不可！”
“哼，正有此意。”金翎隼抖了抖凌乱的羽毛，重新摆出倨傲的架势，语气里却满是跃跃欲试，“去了妖界，怎么说也得让那些后辈知道知道，上古妖庭的老祖回来了。
省得它们没大没小，占着好山头瞎胡闹。”
“就是就是！”小萝莉点头如捣蒜，越说越起劲，“到时候我们占个最高最漂亮的山头，种满灵桃树，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打架就打架，没人管着，多自在！
哪像在这儿，天天听陈宴念叨‘静心’‘守性’，烦死了。”
“还有梧丘的凤凰，得去会会。”金翎隼补充道，“我倒要看看，后世的羽族后辈，还有几分上古血脉的本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刚才打架的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满脑子都是去妖界当老祖、耍威风的画面。
连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同谋”的意味。
苏媚儿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前听族里长辈讲上古妖庭的传说，总觉得老祖们都是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存在。
可眼前这两位，，反倒像两个憋坏了的孩子。
可不知为何，看着两人亮晶晶的眼睛，她心里也悄悄泛起了一丝向往。
如果真能回妖界……是不是就能找到阿娘，回到青丘谷了？
小萝莉拉着苏媚儿坐在青石上，追问妖界的趣事；金翎隼蹲在枝桠上，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一字不落地听着。
苏媚儿从起初的拘谨，慢慢也放开了些，捡着听来的山林传说、部落风俗讲，声音软软的，像溪水流过石子。
古松静默，晚风轻拂，打斗的喧嚣散去，只剩轻声细语与偶尔的鸟鸣。
苏媚儿摸着怀里的半块狐纹玉佩，悄悄抬眼，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萝莉，又看了看故作高冷却听得认真的金翎隼，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原以为，妖族身份是见不得光的罪孽。
可在这座山谷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里有温柔的姐姐，有护着她的小祖，有嘴硬心软的神禽前辈，连那位神秘的谷主，都默许了她的存在。
风卷着松针轻轻落下，苏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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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圣母的伤势进入温养关键期，新一炉凝神复元丹三日后便要开炉。
这丹的君药是百年凝露草，药性娇贵，差一分药力都影响成丹品质，沈灵绯放心不下，一早封了丹炉余火，换了身素净常服，便往谷西的药圃去。
她是丹宗三长老，浸淫丹道数十年，整日与灵草丹火打交道，五感被灵气淬炼得格外敏锐。
灵溪谷的灵气素来纯净温润，是陈宴选的养丹养人的好地方，但凡掺进一丝异种气息，隔着几十步就能被她辨出来。
沿溪旁的青石路往西走，刚过竹林，风里飘来的灵草香中，忽然缠了一缕极淡的妖气。
很轻，像被刻意压制过，混在草木气里几乎察觉不到，可落在沈灵绯耳中，却像白纸上落了墨点，分外刺眼。
她脚步顿住，眉头微微蹙起。
灵溪谷是谷主清修之地，又是圣母养伤的所在，向来不许外人随意出入，更别说隐匿行踪的妖族。
若是邪修派来的探子，身上带了邪毒瘴气，污染了药圃事小，惊扰了圣母、耽误了疗伤事大。
沈灵绯没声张，悄无声息敛了自身气息，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淡青色丹火。
这是丹宗护身秘法，专焚邪秽、破幻术，虽不是杀伐术法，落在妖族身上也足有灼骨之痛。
她循着气息走到西偏院门前，指尖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院里很静，墙角用木板搭了个简易兔窝，几只灰毛小兔子缩在里面啃草。
苏媚儿正蹲在窝边，手里捏着一片嫩灵草叶，低头逗弄最瘦小的那只兔子。
这些日子谷里日子安稳，江月微温柔，小祖待她真心，连嘴毒的金翎隼也没真为难她，苏媚儿渐渐松了防备。
四下无人时，便会悄悄松开妖气压制，让闷了许久的狐耳尾巴透透气，总藏着也难受。
院门响得突然。
苏媚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心神大乱之下，妖气瞬间失控，藏在发丝里的两只雪白狐耳“唰”地竖了起来，身后也冒出一截蓬松的白尾巴，慌慌张张晃了一下。
手里的灵草叶啪嗒掉在泥里，她脸色瞬间惨白，像被当场抓包的窃贼，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灵绯目光落在她的狐耳与尾巴上，神色骤然一沉。
指尖的丹火亮了几分，她往前踏了半步，无形的修士威压散开，悄无声息封死了院门退路，声音冷冽带着丹师特有的严苛：“大胆狐妖！
竟敢隐匿身份混入灵溪谷！
是谁派你来的？
潜伏在此，有何图谋？”
她没立刻动手。
一来这狐女修为低微，化形都稳不住，看着不像穷凶极恶的探子；二来离谷主的竹院太近，大打出手扰了清净不好。
可戒备之意，半分没减。
“我、我没有图谋！”
苏媚儿吓得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上院墙，眼眶瞬间红了，大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慌忙抬手去按头顶的狐耳，可越慌越收不回去，尾巴也不安地夹在身后。
“是万商盟的叶瑶盟主，从落风谷黑市把我赎回来的……我就是来当侍女的，我不会害人，也不敢打扰谷主和圣母清修……求您，别赶我走。”
她声音发颤，断断续续，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又狼狈又可怜。
里屋传来哒哒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