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东海的浪涛拍打在金鳌岛的护岛大阵上,碎成漫天水雾。
青衍坐在崖壁的岩石上,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膝盖。
天道的“外挂”绝不是开玩笑。如果真的到了姜子牙三十二岁那年,天道强行降下一场怪风,直接把他从朝歌卷进昆仑山玉虚宫,截教这几百年的眼线布置全得打水漂。
“既然在半路拦截不稳妥,那就直接把他的老窝端了。”
青衍冷笑出声。他这人向来不信邪,更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
既然元始天尊想收这个徒弟,天道想促成这段因果,那他就在这段因果萌芽之前,彻底把它锁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摸出一枚传音玉符,指尖灵光一闪。
“玄尘,速回。”
不到半柱香,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划破天际,轰然砸在青衍面前的崖壁上。地面剧烈震颤,玄尘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稳稳拔地而起。
“师叔,有何吩咐?”玄尘拱手。
青衍站起身,将那本青莲册塞回袖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计划有变。那几个憨货去铺眼线就够了,你跟我走一趟。”
玄尘愣了一下:“去何处?去寻那飞熊之像的人?”
“寻个屁。”青衍翻了个白眼,“咱们去人间买房。”
玄尘直接懵了。这封神大劫火烧眉毛,代天封神的权柄谁抢到谁赢半场,自家老师手里握着副教主的令牌,竟然要跑去凡间买房?
“师叔……买房作甚?”玄尘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建个学区房。等人。”青衍没有多解释,一把抓住玄尘的手臂,“收敛气息,压制修为。到了凡间,除了不能死,绝不能动用超过天仙境的法力。”
玄尘点头。他本就沉稳厚重,当即将周身属于大罗金仙的威压尽数锁死在血肉深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练过几年外家功夫的凡间武夫。
两道微不可察的青黄色遁光,贴着海面,悄无声息地遁出金鳌岛,直奔中原大地。
……
三日后。
大商地界,朝歌城。
大商此时虽然刚立国不久,定都亳地,但这朝歌地处中原腹地,水陆交通要冲,早已有大批氏族和商贾在此聚居。城池已经初具规模,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青衍换了一身凡间富家翁的青色绸衫,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玄尘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像个极其称职的护院,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两人顺着城中的主街,一路走到城东的一片闹市区。
青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头那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姜里。
这里是朝歌城姜氏一族的聚居地。姜子牙的本家。
“就这儿。”
青衍抬手一指。
姜氏宗祠斜对面,有一处前后两进的大宅。
院墙够高,门口够宽,后院还连着几块空地。
位置好得不能再好。
只要坐在正堂里,姜氏宗祠门口进了几条狗,都能数清楚。
玄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师叔要买这座?”
“不是。”
青衍把玉胆往袖里一收。
“这座,左边那座,右边那座,后面那几块地,全买。”
玄尘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青衍叫住他。
“别讲价。”
玄尘停步。
“那该如何?”
“砸。”
青衍从袖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金精,丢进木箱。
“用金子砸。”
玄尘低头看着木箱,沉默了一下。
这东西在修士眼里连炼器边角料都算不上。
可放在凡间,买下半条街都够了。
半个时辰后。
宅子的原主人,一个没落富商,抱着木箱站在门口,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他不但把宅子卖了,还主动去劝左右邻居搬家。
“贵人放心,明早之前,这几户全给您腾干净!”
青衍坐在门槛上喝茶,摆了摆手。
“不急。”
富商连连弯腰。
“急,急得很!”
当天傍晚。
姜氏宗祠对面,多了一座青府。
牌匾是青衍亲手写的。
字很普通。
但玄尘挂上去时,整条街的风都停了一下。
街上凡人照常吆喝。
几个路过的散修却打了个寒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姜里。
深夜,宅院主堂。
青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盏抿了一口。
“师叔,宅子买下了。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玄尘站在堂下。
“布阵。”青衍放下茶盏,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把你那口玄黄镇地鼎祭出来。”
玄尘没有半点废话。他手掌一翻,一口通体玄黄、流转着无尽厚重地气的三足圆鼎浮现在掌心。这口鼎是他前世北海玄龟的龟壳所化,不仅防御力极其恐怖,更是能勾连大地本源,镇压一方法定气运。
“不要大张旗鼓。”青衍叮嘱道,“用这鼎,把整个‘姜里’这片街区的地气全部锁死。”
青衍冷笑一声:“老子今天就把这片区域的天机彻底搅成泥潭。这镇地鼎身负补天功德,就算是天道,想在这里强行降下因果,也得被功德屏障削掉一层皮。”
玄尘立刻领命。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玄黄镇地鼎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直接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没入地下千丈深处。
刹那间,一股厚重到极致的大地本源顺着朝歌城的地脉四散而开,将方圆十里的街区牢牢包裹。
没有任何异象,凡人毫无察觉。
这一刻,若有大能从天机中俯瞰朝歌,就会发现城东姜里彻底黑了下去。
不是消失。
而是乱。
乱到无法下手。
青衍起身,走到门口。
夜色下,姜氏宗祠安静立着。
“行了。”
“从今天起,咱们就住这儿。”
玄尘低声问:
“要住多久?”
青衍活动了一下肩膀。
“住到该等的人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