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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诡培医院 > 第172章 产科主任陈子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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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交班室灯光明亮,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陈子杨坐在主位上,轻轻叩着桌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 除了高远、李薇、周冲三个正式医生,底下整整坐了十个规培生,男女各半,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现实里这种规模的分院产科,能有两三个规培生就顶了天,可在这夹缝世界里,规培生不止是劳动力,更是喂养诡异、维持科室运转的 “缓冲垫”。像第二产科这种埋着旧怨的烂摊子,十个人的配额,不多不少,刚好够撑过几轮减员。

“人都到齐了,现在交班。”

高远率先开口,在汤红不在的日子里,日常交班都由他主持。先是夜班护士逐项汇报病房情况,产妇体温、胎心监护、夜间出入量,事无巨细;接着周冲补充昨夜急诊手术的术后情况,语速快而清晰。陈子杨坐在上面,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点头,一副沉稳威严的样子,实则心里在默默对照汤红的记忆碎片,生怕露馅。

交班最后,高远特意翻到规培生纪律页,语气严肃了几分:

“咱们科室规矩,所有人两班倒,每班十二个小时,准点交接,分秒不能差。交班内容包括分管床号、产妇产程、高危指征、特殊用药、新生儿情况,一项都不能漏,口头交完还要核对交班本,双方签字确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的规培生,加重了语气:“我再强调一遍,交接班是红线。漏报、错报、迟交,都算违反制度。真出了事,谁都保不住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规培生们齐声应着,有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听过这里的传闻。

陈子杨端着保温杯抿了口热水,心里了然。高远说的这些,本质就是主任守则第一条的细化,把 “清除” 的后果藏在制度里,既立了规矩,又不会直白地吓死人。他没多插话,等高远讲完,只沉声补了句 “按规矩来”,便宣布散会。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规培生们换好白大褂往病房走,走廊里很快响起推车声和核对医嘱的低语。陈子杨撑着桌沿站起身,一夜没睡踏实的困意翻涌上来,头都有些发沉。他没硬撑,跟高远交代了句 “有事打电话”,便径直回了主任值班室,沾床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手机显示下午两点零七分。

当主任还是美啊!想睡就睡!

陈子杨揉了揉眉心起身,白大褂往身上一披,慢悠悠地去病区巡视。

午后的走廊比清晨安静些,暖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淡蓝色地胶上,竟有几分普通医院的平和。

可放眼望去,来回奔波的全是规培生,换液的、测胎心的、整理病历的,一个个脚步飞快,却看不到高远他们三个正式医生的影子。

倒也正常。

产科工作强度本就大,昨夜又做了急诊手术,趁着眼下病区平稳,抓紧时间补觉才是长久之计。

他走到护士站,跟护士长随口聊了两句,问了问上午的病房情况,得知一切平稳,便没多逗留,转身回了主任办公室。

关上门,屋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陈子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慢慢梳理着线索。

他来这里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昨夜除了那阵戛然而止的婴儿啼哭,全程算得上风平浪静。手术是常规急诊,交班按部就班,规培生们也都安分,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透着安稳。

可越是平静,他心里越不踏实。

涂磊说汤红困在记忆闭环里,说当年的事故有冤屈,说科室诡异压不住;公示牌上被刮掉的名字、四条冰冷的主任守则、深夜贴在门缝上的婴儿啼哭…… 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更不会因为风平浪静就消解。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越安静,底下攒的浪就越大。

夜色沉到最浓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二点。

病区里的灯调暗了大半,只有护士站和走廊尽头留着两盏冷白的夜灯,把淡蓝色地胶映得发灰。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奶腥气飘在空气里,病房里偶尔传来产妇翻身的轻响和新生儿细碎的哼唧,很快又归于寂静。

李薇刚查完最后一圈病房,手里的病历夹磕得轻轻响。她走到护士站旁的休息区,见带的三个规培生正撑着脑袋打盹,便放轻声音叮嘱:

“后半夜没什么特殊处理,你们仨轮着守,李启明你值前半夜,张淼、万丽丽先趴这儿眯会儿。不用来回折腾,有异常按铃喊我就行,我在医生值班室。”

“知道了薇姐。” 李启明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年轻的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张淼和万丽丽早就困得睁不开眼,道了声谢就趴在桌上,没两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

李薇点点头,转身往值班室走。走廊的声控灯跟着她的脚步亮了又灭,很快,整个病区就只剩李启明一个醒着的人。

前半夜还算安稳,李启明对着电脑录了会儿病程,又翻了翻交班本,困意一阵阵往上涌。他刚端起保温杯想喝口热水提神,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细的婴儿哭声。

不是病房里那种响亮的啼哭,也不是饿了的软声哼唧,而是压着嗓子、闷闷的哭,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断断续续飘过来,听得人后颈莫名发毛。

李启明愣了一下,起身往走廊走。他挨个病房门听过去,里面都安安静静的,监护仪的规律滴答声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哪个孩子在哭。

怪事。

他挠了挠头,刚想往回走,那哭声又响了起来 —— 这一次,是从病区大门外的楼道里传过来的。

难道是哪个家属半夜抱着孩子在外面透气?他心里嘀咕着,也没多想。这层楼除了他们第二产科,尽头还有间杂物间,偶尔会有家属躲在楼道打电话。

他拉开病区的防火门,一股阴冷的风瞬间裹了过来,吹得他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楼道里没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牌子幽幽亮着,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那哭声就在前面不远,细细的,黏黏的,像贴在耳边绕。

“谁在那儿?” 李启明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轻飘飘的回音。

没人应,哭声也骤然停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正想掏出手机照路,脚边忽然掠过一道小小的、发黑的影子。

下一秒,一团冰凉的东西猛地扑了上来,细瘦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脸,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寒气。李启明喉咙里只挤出半声闷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往后退。

防火门在他身后轻轻晃了晃,“咔嗒” 一声回弹关紧。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连那压抑的哭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