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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诡培医院 > 第140章 肝胆相照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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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子杨和沈清跟着杨文武往二楼手术室走。沈清路上压低声音问:“你特意拉上我,是有别的打算?”

“顺便去普外科手术间看看。” 陈子杨声音压得很低,“魏兵在普外科当主任,我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沈清心里一动,瞬间懂了。各个科室都有各自的诡异规则,内分泌科、精神科、肝胆科莫不如此,魏兵作为普外科的核心人物,大概率也有自己的执念。摸清他的状态,说不定能摸到更多共性规律。

换好洗手衣、踩过风淋室,手术室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洁净走廊亮得晃眼,两边手术间的门紧闭着,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快步走过,脚步轻得没声音。

杨文武先去肝胆科手术间对接,陈子杨和沈清顺势拐进了普外科的区域。

连着推开三间手术间的门,要么是其他医生在做阑尾、疝气手术,要么空着准备接台,从头到尾都没看见魏兵的影子。

拦住个巡回护士问起魏主任,对方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背台词:“不知道。”

再问最近来过没有,护士已经推着器械车走远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陈子杨和沈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等两人到肝胆科手术间,杨文武已经换好手术服等着了。见他们进来,他往主刀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敬畏:“咱们科室跟别的科不一样,所有三级以上手术都得张主任亲自主刀,所以每天只开一间手术间,连轴转。”

手术间里,张秉坤正站在主刀位上,手里握着腔镜器械,眼睛盯着显示屏,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显示屏里,胆囊被精准剥离、止血、切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器械护士递器械的节奏也卡得极准,指尖刚抬起,对应的器械就已经递到了手里,配合得像精密运转的机器。

“今天排了十七台胆囊切除,全是主任做。” 杨文武声音放轻了些,“他速度快,正常一小时能做三台。手术室为了配合他的节奏,都是上一台刚取戳卡,下一个患者就推到门口等着,中间连十分钟间隔都没有。”

说到一个小时做三台的时候,陈子杨眼皮跳了一下,他没说话,目光扫过手术台。

躺在台上的患者盖着无菌单,露在外面的脸毫无血色,全程没有半点动静,连呼吸机带动的起伏,都淡得几乎看不见。麻醉机的滴答声规律得刺耳,整个手术间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没人聊天,没人报数,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流水线作业。

这不是正常的手术。

正常手术会有突发状况,会有器械卡顿,会有医生护士的交流。可这里的一切都精准得诡异,也就是说,张秉坤的执念强到,影响了整个手术的顺利程度!!

没有意外,没有失误,只有永不停歇的、标准的手术操作。

再回忆起之前林墨的执念,影响了外面世界的面貌,沈清或者说王玲的能力,影响外面世界的天气,很显然,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世界。

从上午八点到傍晚七点,十七台手术一台接一台,中间只停了十分钟,还是护士换无菌台的间隙。

张秉坤全程站在主刀位,几乎没挪过地方。.

最后一台手术缝合完皮肤,他摘下口罩往后退了半步,瓷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灰,肩背微微塌下去一点,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连握器械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行了,今天就到这。”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说完转身就往更衣室走,没跟任何人多寒暄。

杨文武冲陈子杨他俩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下班了,自己也跟着去脱手术服。

陈子杨故意放慢了动作,脱洗手衣、冲手、擦干净,每一步都磨磨蹭蹭。

沈清心领神会,先一步跟着大部队往外走,给他留出观察的空间。

手术室里的医护陆续下班,换好便装的护士、医生三三两两往医院大门走,有人随口聊着晚上吃什么,语气轻松自然,和正常医院下班的场景没两样。

陈子杨知道,这些被规则具象化的医护,下班就会回到 “自己设计的家中”,等到第二天上班时间再准时出现。

唯独张秉坤,换了身深色便装,没往大门的方向走,反而坐上了去病区的电梯。

陈子杨目光一凝,脚步立刻跟了上去。电梯门正要缓缓合上,他快步上前伸手一挡,金属门感应到阻力,再次向两侧滑开。

轿厢里只有张秉坤一个人。

他站在电梯最内侧,背靠着冷金属壁,垂着眼帘,侧脸在轿厢顶的冷光下泛着瓷白的光,眼窝深陷下去,带着挥不散的疲惫。陈子杨走进去,站在靠近按键的一侧,他也没抬一下眼,仿佛身边站的只是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连半分注意力都没分过来。

陈子杨指尖落在按键上,先按了 19 楼。指腹刚离开,旁边伸过来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节分明,指尖带着点没褪尽的消毒水味,稳稳按在了 18 楼的按键上。

数字键亮起暖黄色的光,18 和 19 两个数字挨在一起,在昏暗的轿厢里格外刺眼。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缆绳发出细微的嗡鸣。

陈子杨目视着前方的电梯门,余光能瞥见张秉坤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像尊没生气的石像,全程没往他这边偏过半分视线。

对这位主任而言,一个普通的规培生,大概连让他侧目都不配。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些永无止境的完美手术里,系在十五年前那桩拧成死结的恩怨里。

“叮 ——”

电梯停在十八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张秉坤率先迈步走出去,脚步比在手术室时快了不少,背影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像是急着赶回什么地方。

陈子杨没动,等电梯门快要合上的瞬间,微微侧过身,探头往走廊尽头望了一眼。

厚重的 IcU 铁门恰好被推开一道缝,张秉坤的身影侧身闪了进去,铁门随即 “哐当” 一声合上。

铜制门牌上 “重症监护室” 五个字,在廊灯底下泛着冰冷的光。

果然!

白天,张秉坤在手术室里重复他永无止境的 “完美手术”,用规则铺满整个肝胆科;

等到日头落下,昼夜交替,他就立刻缩回十八楼 IcU 的最深处,躲着周建民的怨念。

十五年的死结,一头锚在二楼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一头困在十八楼 IcU 的铁门后,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靠着昼夜轮转的规则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谁也碰不到谁。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亲手打破这层平衡,把两头困了十五年的执念,拽到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