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二话不说,径直扑向真的诡异,两只畸形的怪物瞬间扭打在一起,指甲刮过皮肤的刺耳声响灌满了整条走廊。
刘凯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值班室冲,扑进门里的瞬间,腿都还在抖。
林墨立刻关紧门,反手锁死,后背贴着门板大口喘气。相机的定帧效果撑不了太久,最多半分钟。可就是这半分钟,足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走廊里的缠斗声只持续了短短二十几秒,灰影便撑不住了,周身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被真诡一爪子拍散在浓雾里。那只腹水诡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不甘心地在十九楼值班室门口撞了三下,木门被撞得吱呀作响,却始终没能突破安全区的屏障。它又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没等到猎物出来,才拖着鼓胀的肚子慢慢往走廊尽头挪,拖拽声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
值班室里,刘凯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内搭全被冷汗浸得透湿,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手术刀,指节都泛了白。林墨靠在门板上缓了口气,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二十楼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陈子杨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样?你们俩都没事吧?”
“没事,刘凯吓着了,人没受伤。” 林墨瞥了眼地上的刘凯,声音很稳,“相机虚影撑了半分钟,足够他跑回来。诡异撞了会儿门,已经走了。”
刘凯凑过来,声音还发颤,抢着补充:“陈哥,邪门了!我一路贴着墙走都没事,就刚才心里发慌,把手术刀掏出来壮胆,刚露个尖,那东西立刻就盯上我了,直接从楼梯上扑下来!之前它明明都没往我这边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子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笃定的结论:“是手术刀。”
“白大褂是医生的身份标识,手术刀也是。”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诡异的执念是找‘治不好它们的医生’复仇,只要带着医生专属的器械,哪怕没穿白大褂,一样会被识别出来。”
刘凯听得后背一凉,赶紧把手术刀塞回工具袋最深处,像扔烫手山芋似的。难怪之前总觉得郝亮的人值夜班装备轻得反常,原来藏着这么层门道。
陈子杨话锋一转,问向林墨:“你那台定帧相机,具体怎么用?拍了照就必须立刻释放虚影吗?能不能存一段时间,等关键时候再放出来?”
“可以暂存。” 林墨指尖敲了敲相机机身,回忆着之前摸索的用法,“按第一次快门是定格摄形,再按一次才释放虚影。存是能存,但存不了太久,最多五六分钟,而且放的时间越晚,虚影的力量越弱,撑的时间也越短。像刚才那种强度,存三分钟再放,估计只能挡十几秒。”
“够用了。” 陈子杨的语气松了些许。沈清站在他旁边,也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听见楼下的嘶吼声时,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有惊无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子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沉定的分量:“现在就等凌晨五点赵宇和苏沐言的消息了。只要杂物间的通道和静配室的路线能走通,确认 IcU 里面的情况,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刘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凑到电话跟前追问:“动手?动什么手啊陈哥?闯 IcU?”
不止他懵,林墨也皱了下眉,沈清也转头看向陈子杨,眼里带着疑惑。他们原本只打算先探路,没想到陈子杨已经盘算到了下一步。
“等明天消息确认了再说。” 陈子杨没多解释,语气里带着笃定,“真要是路线通、防守弱,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没把话说透,可电话两头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
他要的不只是探路,而是直接解决问题。
林墨沉默两秒,应了声 “好”,没再多问。陈子杨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敢说动手,必然有七八分把握。
后半夜果然再没出状况。
那只腹水诡撞了会儿值班室的门,见没动静就游荡去了别处,走廊里只剩零星的拖拽声,远得像隔着一层雾。林墨守着上半夜,让刘凯先补觉;二十楼的陈子杨和沈清也轮流靠在床边眯了会儿,一夜安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凌晨五点整,消防梯的拐角处,赵宇和苏沐言换好了护士服。
苏沐言身形瘦小,旧款护士服穿在身上虽有点宽,拢紧领口倒也像模像样。
可赵宇一米七五的个子套进去,浅蓝色布料绷在肩背上,裤脚短了一截,再扣上歪歪扭扭的护士帽,怎么看怎么违和,活像临时凑数的。
“低头走,别抬头。” 苏沐言扯了扯他的袖口,压着声音笑,“雾气重,离远了看不清脸,混得过去。”
赵宇闷声 “嗯” 了一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两人贴着墙根往静配室挪,走廊里的雾气正浓,能见度不足三米,连病房牌都模模糊糊的,果然是天然的掩护。
静配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盏昏黄的灯,配液的护士还没到,时间卡得刚刚好。
桌上整整齐齐摞着十几袋配置好的补液,标签上印着 IcU 的床号。两人也不多看,七手八脚把液体搬上治疗车,塞得满满当当。苏沐言摸出手机给陈子杨发了条消息:【就位,准备进专用电梯】
发完她推起治疗车,赵宇在旁边扶着,两人脚步不停,直奔走廊尽头的专用电梯口。
二十楼值班室里,陈子杨几乎是秒回:【收到,我们开始引开注意力】
他放下手机,转头对沈清说:“开门,弄出点动静,不用太大,能引过来就行。”
沈清点点头,伸手拉开值班室的门,又故意把金属治疗车往门口挪了挪,车轮碾过瓷砖发出 “咕噜” 的声响。同一时刻,十九楼的林墨也拉开了门,指尖叩了叩门板,发出三下清晰的敲击声。
几乎是立刻,楼梯间传来了急促的拖拽声。
那只腹水诡被两边的动静勾得来回打转,先往二十楼爬了几步,听见十九楼又有声音,又掉头往下窜,蜡黄色的身影在楼梯间反复穿梭,喉咙里发出烦躁的低吼。它满脑子都是 “找医生”,被两层楼的声响勾得团团转,压根没留意走廊另一头的专用电梯。
就是这个间隙。
苏沐言按下电梯键,金属门 “叮” 地一声滑开。两人推着治疗车快步进去,赵宇伸手按了十八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嘶吼与拖拽声。轿厢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液体袋晃动的轻响,混着浓重的消毒水与胆汁腥气。
几秒后,电梯再次 “叮” 地停下。
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一股比普通病区浓数倍的腐朽腥气扑面而来,冷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十八楼 IcU 的侧门就在眼前,厚重的金属门上嵌着小小的观察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白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门旁的墙上挂着铜制门牌,“重症监护室” 五个字被雾气浸得发暗,泛着冰冷的光。
苏沐言攥紧了推车扶手,指尖微微发凉。
陈几微没走完的路,此刻就摆在他们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