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短暂沉默几秒,众人很快顺着思路敲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吴峰文,你把昨晚脱白大褂躲诡的方法告诉今天值班的两个规培生。不用讲太深,也要有免责声明。让他们处置的时候尽量脱了外套走,留个人穿白大褂在值班室引动静。一来多几个人验证规则边界,二来也能看看,用这个方法的人多了,张秉坤那边会不会有反应。”
吴峰文立刻点头,“好,我趁下午换耗材的时候溜过去,保证不被带教撞见。”
“赵宇,你下午跟苏沐言搭班的时候,多探探她的底。” 陈子杨转向赵宇,语气平稳,“问问她除了那条短信,还有没有别的旧规则、旧线索,陈几微失踪前除了提 IcU,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下班的时候找个自然的由头,请她来 307 一趟,就说我们有新的规则发现,也想聊聊找陈几微的事。”
赵宇话不多,只 “嗯” 了一声,眼神里却透着笃定。他和苏沐言同组,日常接触最多,由他开口最不显眼,不容易引人怀疑。
林墨在旁补充了句:“传话的时候别提共生关系,也别提张秉坤力量削弱的事。就说保命的小技巧,说多了反而容易乱,也怕传到郝亮耳朵里节外生枝。”
沈清也轻轻点头:“白天做事还是按规矩来,白大褂穿好,带教的话照做,别因为摸到点门道就露了马脚。白天的规则底线在哪,我们还没摸透。”
计划敲定,几人便散了,各自跟着带教继续下午的工作。病区的雾气依旧浓重,消毒水混着胆汁的腥气裹在人身边,走廊里时不时传来推车碾过瓷砖的声响,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平静的表象下,规则的平衡正在悄悄倾斜。
吴峰文趁下午送引流袋的间隙,绕去了二十楼。今天值班的两个男生正愁眉苦脸地对着排班本叹气,听见脱白大褂能躲诡,先是半信半疑,可一想起别人的下场,又不敢不当真,连连跟吴峰文道谢,说晚上一定试试。吴峰文没多留,叮嘱了句 “别往外传” 就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岗位。
赵宇那边也很顺利。下午两人在处置室整理一次性穿刺包,带教去护士站签字的空隙,赵宇低声提了句 “我们摸到点夜班的门道,也有了点陈几微的线索,下班要不要一起聊聊”,苏沐言手里的动作当即一顿,眼里瞬间亮起光,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只说 “下班你们先走,我隔两分钟再跟上去,别让人看见”。
傍晚六点交班铃响过,几人分批离开了病区。陈子杨、林墨他们先走;赵宇陪着苏沐言慢走两步,等走廊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顺着楼梯往下走。雾气沿着楼梯扶手往上爬,凉丝丝地蹭过脚踝,两人都没说话,脚步放得很轻。
推开 307 寝室的门,刘凯已经先一步把窗缝都按紧了,桌上摊着几张草稿纸,上面零零散速写着这几天摸出来的规则,还有陈几微的名字,旁边画了个指向 IcU 的箭头。
赵宇拉过椅子坐下,先把这两天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苏沐言全程没插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等赵宇说完,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眼里闪过一点亮得惊人的光:“我几个信息,可能和你们的重叠了,但是还是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夜里的诡是患者异化来的,困在病痛和死亡的执念里,说白了,它们要找的是‘治不好它们的医生’。” 苏沐言语速很快,逻辑清晰得惊人,“白大褂是医生的标识,所以一穿就会被锁定;脱了白大褂,它们认不出身份,就当你不存在。可脱了外套终究太扎眼,万一遇上夜间巡查,或是被白天的规则追溯,一样算违规。”
她顿了顿,抛出了核心的想法:“那我们穿护士服呢?护士不在它们的复仇目标里,不算‘医生’,诡异大概率不会主动攻击。而且护士服也是正规医护着装,就算被撞见,也比光着内搭合理得多,不至于直接踩中白天的红线。”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了两秒,随即炸开。
“我靠!这也行?!” 刘凯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对啊!它们恨的是医生,又不是护士!穿护士服既不会被诡追,又不算完全违反着装规定,这不比光膀子强一百倍?”
吴峰文也激动得往前凑了凑,转身就想往门口走:“我现在就去告诉今晚值班的那两个兄弟!他们正发愁呢,有这法子今晚铁定能平安!”
“等等。”
陈子杨抬手拦住了他, “先别急着传出去。这个法子只是推测,没经过验证。
护士服不是随便能拿的,护士站有专人管理,私自取用会不会触发白天的规则,会不会引来张秉坤的清算,谁也说不准;而且,我们只确认了白大褂触发攻击,不确定诡异能不能分辨护士身份。万一它们对所有穿医护服的都攻击,或是护士服有别的触发条件,贸然说出去,等于把人往火坑里推。”
林墨也点头附和:“没错。这个思路可以试,但得我们自己先验证,确认安全了再考虑别的。现在风声紧,郝亮那边盯着,张秉坤那边也不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峰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坐下:“也对…… 是我太急了。差点好心办坏事。”
话题很快又落回陈几微身上。苏沐言把那个皱巴巴的软皮小本子摊开在桌上,纸页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凌厉,一看就是常年握笔的人写的。
“陈几微留下的东西不多,大部分你们都知道了。” 她指尖划过纸页,声音沉了些,“前三周她一直在普通病区摸规则,和你们现在一样,从白大褂、呼叫铃、安全区一点点试。她也发现了昼夜规则的矛盾,只是没摸透共生的关系。最后一周她开始往深处查,说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不是真的杂物间,里面有通道能通到十八楼 IcU 的侧门。”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纸只有短短两行字,墨迹很深,像是用力写上去的:
“它饿了很久了。”
“就这些。” 苏沐言合起本子,指尖微微收紧,我问过护士站的老护士,她们说杂物间锁了好几年了,从来没人进去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了。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台灯的光落在本子上,映得 “根源” 两个字格外刺目。
陈子杨盯着那两个字,眉头慢慢拧紧。
之前的所有推测都对上了 。
普通病区的诡异只是外围,真正支撑起这套共生规则的核心,就在 IcU 里。
陈几微摸到了边缘,却没能走出来。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光靠普通病区的夹缝,撑不了多久。诡异一天比一天强,等它们能不靠白大褂识别活人,我们就没退路了。想要真正破局,要么找到陈几微藏起来的线索,要么…… 我们得亲自去IcU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