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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诡培医院 > 第57章 完美的拔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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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分,口腔科的走廊里第一次有了活气。

三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站在护士站门口,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们是这周新入科的规培生,也是带教老师们盼了整整一周的 。

王建国拿着排班表从办公室走出来,推了推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平淡地说:我是口腔科主任王建国。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轮转三个月。我只说一条规矩:服从带教老师的安排,好好练技术。技术好的,积分少不了你们的;技术差的,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三个新人连忙点头。

我来介绍一下。 王建国指了指旁边的三个带教老师,这位是李老师,这位是张老师,这位是刘老师。你们三个,一人跟一个。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排班表上划了几下:苏哲,跟李老师;王晓彤,跟张老师;赵磊,跟刘老师。好了,各自跟着带教老师去熟悉环境吧。

话音刚落,三个带教老师立刻上前,各自领走了自己的学生。他们的脚步都有些急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工具。

李老师领着苏哲往治疗室走,路过杂物间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端着一摞牙模出来的林墨。

李老师。 林墨小声喊了一句,头埋得很低。

李老师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谁让你出来的?模具都练完了?

还…… 还没有。

那就继续练。 李老师的语气冰冷,今天把剩下的二十个阻生齿模具都拔完,拔不完不准吃饭。不用你管新人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知道了。 林墨抱着牙模,低着头转身走回了杂物间。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她又被扔回了那个只有塑料牙和石膏味的小黑屋。

治疗室里,苏哲正兴奋地东张西望。他是口腔专业来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阳光又开朗,对即将开始的轮转充满了期待。

李老师,咱们口腔科是不是积分特别好赚啊? 他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兴冲冲地问,我听之前的学长说,拔一颗牙就能加好几十积分,比外科轻松多了。

李老师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僵硬:是啊,只要你技术好,积分有的是。尤其是能拔出完美的阻生齿,一次就能加几百积分。

真的吗? 苏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一定好好练!我要争取这周就能上手拔牙,早点攒够积分毕业。

陈子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托盘,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看着苏哲眼里的光,想起了一周前的周明。那时的周明,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找到了赚积分的捷径。

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陈子杨忍不住开口,拔牙最重要的是安全,能把牙拔出来就行,不用追求什么完美。

那怎么行? 苏哲立刻反驳道,做医生当然要追求完美啊!不然怎么对得起病人?李老师,你说对吧?

李老师看了陈子杨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然后笑着对苏哲说:说得对。做医生,就是要精益求精。你有这个态度很好,好好练,我看好你。

苏哲得到了鼓励,更加兴奋了。他拿起牙挺和牙钳,对着模型反复练习,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李老师站在旁边,耐心地指导着他的姿势和角度,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百倍。

陈子杨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李老师不是突然变温柔了。他只是在精心培养自己的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苏哲学得很快,基础动作已经做得有模有样。李老师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自己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苏哲高兴得合不拢嘴,吃饭的时候还在跟陈子杨念叨:陈子杨哥,你说我周五能不能上手拔一颗真正的阻生齿啊?要是能拔得完美,一下子就能加好几百积分呢!

陈子杨扒拉着碗里的饭,没有胃口。他看着苏哲兴奋的脸,犹豫了很久,还是只能含糊地说:还是再练练吧。不急。

怎么不急啊。 苏哲叹了口气,我女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我想早点攒够积分,早点出去和她结婚。

陈子杨的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不能说。说了,苏哲也不会信。反而会引起带教老师的警惕,给他们两个都招来麻烦。

下午,苏哲依旧练得很起劲。张老师和刘老师带的两个新人也差不多,都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拼命练习。整个治疗室里充满了牙挺和牙钳碰撞的

声,还有带教老师们时不时的鼓励声。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诡异的敲门声,没有刺耳的电钻声,也没有人消失。

带教老师们的心情都很好,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他们时不时地互相递个眼神,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放松。这周的替死鬼,看起来已经有着落了。

只有陈子杨和躲在杂物间里的林墨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距离周五,还有四天。

下班的时候,苏哲还在治疗室里练习。李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练。苏哲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器械,背着包离开了。

陈子杨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悄悄溜进了杂物间。

林墨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拔碎的牙模。她的手指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红肿得厉害。

“为什么练这么努力?”陈子杨问。

“我得多练练手感,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会给我们挖坑呢?”

好吧!今天怎么样? 陈子杨蹲下来,轻声问。

林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今天听到张老师和刘老师在走廊里聊天。他们说苏哲天赋很好,很有可能在周五之前拔出完美的牙。还说…… 这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陈子杨沉默了。

我们不能看着他送死。 林墨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子杨沉默着,指尖攥得发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光带,正好落在那堆被拔得支离破碎的牙模上。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我从来没想过要等别人替我们死。本周之内,我们就把这件事解决。

他抬起头,看向林墨,眼神异常坚定:现在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身上。我们必须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那个黄医生,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找不到他的执念,我们永远破不了这个局。

可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林墨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行政楼进不去,教学处也没法去。

杂物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应急灯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压抑。林墨看着墙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突然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

不然…… 我们直接去找王建国吧。

陈子杨愣了一下:找王主任?

林墨用力点头,越说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他是口腔科的主任,这里所有的事他肯定都知道。那些消失的人,那些被抹掉的痕迹,他比谁都清楚。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我总觉得他和李老师他们不一样。李老师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牲口,但王建国没有。上次他明明看见我躲在杂物间偷看,却什么都没做。他也从来没逼过我拔牙,只是把我扔在这里练模具。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找替死鬼,我早就死了。

陈子杨皱起眉头,仔细回想这几天和王建国的接触。确实,王建国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距离感,冷漠,却又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旁观者,看着底下的人互相推搡,却从不伸手推任何一个。

你说得对。 陈子杨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路了。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直接去问他。就算他不肯说,我们也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

现在就去? 林墨有些紧张。

现在就去。 陈子杨说,趁所有人都走了,没有第三双眼睛。

晚上八点半,口腔科的走廊已经彻底黑透了。只有最尽头的主任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陈子杨和林墨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陈子杨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建国低沉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子杨推开门,和林墨一起走了进去。

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桌上摆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 郑姆斯特丹第一医院 1998 年 的字样。看到他们进来,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翻了一页文件,淡淡地说:有什么事。

陈子杨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王主任,我们不绕弯子了。 陈子杨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王建国的眼睛,我们知道口腔科的秘密。

王建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哦?你们知道什么了?

我们知道每周五的规矩。 陈子杨的声音很稳,一字一顿地说,每周五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有人拔出一颗完美的阻生智齿。如果没有,死的就是带教老师。

我们知道那些拔出完美牙齿的规培生,当天晚上就会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他们的档案会被销毁,名字会从系统里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们还知道,有人在篡改所有人的记忆。除了我和林墨,没有人记得上周消失的周明,也没有人记得和他们一批来的另外几个规培生。

林墨站在陈子杨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她死死地盯着王建国,生怕他突然翻脸,喊来那个拿电钻的东西。

王建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陈子杨说完,他才重新戴上老花镜,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说完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他们。

说完了。 陈子杨说,我们只想知道,那个杀人的东西,是不是出医疗事故的黄医生?还有,是不是你在抹除所有人的记忆?

这句话一出,王建国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子杨,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过了足足一分钟,王建国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是怎么知道黄医生的?

我在教学处调科室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没看完的处分通知。 陈子杨说,上面写着

口腔科黄某某同志擅离职守造成严重医疗事故

王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看起来突然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许多。

这时,王建国主任突然像卡了一样,想要说话,却久久的说不出来。过了足足有四五分钟,才喃喃地说

纸终究包不住火。

所以,真的是你在抹除记忆? 林墨忍不住追问。

王建国睁开眼睛,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不是我。我没有那个能力。

那是谁? 陈子杨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