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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骨伤病院的院前急救9

老鬼摇了摇头,脸上的绝望更浓了:“我们之前拉的那些,只是没有意识的诡异,只会凭着本能扑人。但这些要‘回家’的不一样,它们是‘醒着’的。”

他掐灭烟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上个月骨二组接的那趟,也是送回邻村。去了四个规培生,只有一个人跑了回来。那个人回来之后就疯了,整天缩在墙角,嘴里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它们在等,等穿寿衣。’没过三天,他就在值班室里上吊了,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寿衣。”

李立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张晓也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朱磊。

“最要命的是,这种回村的任务,只能由规培生抬进去。” 老鬼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些村子有古怪,像是有什么结界。而且只能规培生才能走进去,我只能在村口守车,根本帮不上你们任何忙。”

“那…… 那里面有规则吗?” 陈子杨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在诡培医院,只要有规则,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老鬼却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没有。完全没有规则。医院的规则在那些村子里一点用都没有。进去之后,你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可能只是多看了一眼房子,多说了一句话,就没了。能不能出来,全看运气。”

他顿了顿,看着四人,语气沉重:“所以我才让你们四个人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多一份照应。遇到事也好互相拉一把。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我们没有选择。违抗赵前进的命令,我们现在就得死。进去了,至少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着回来。”

说完,他转身从救护车的驾驶座下面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把泛着冷光的骨拨。骨拨通体雪白,手柄处缠着黑色的布条,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

“拿着。” 老鬼把骨拨分给四人,“这个和手术刀一样,但功能更加强大。遇到危险,就往它们的头上戳,如果能回来,就还给我,如果….”

陈子杨接过骨拨。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四人默默点头,把骨拨装了起来。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他们没有选择。在这里,没有选择。

“时间差不多了。” 老鬼看了一眼天色,外面的雾气更浓了,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再晚就赶不上了。这种任务,必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完成。过了十二点,就算我们想回来,也回不来了。”

陈子杨深吸一口气,走到担架边。李立和朱磊也跟着走了过去。三人抓住担架的把手,张晓则拿着急救包,跟在旁边。

“小心点。” 老鬼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我会在村口等着你们。如果十二点之前你们还没出来,我就开车走。别怪我。”

“我知道。” 陈子杨点了点头。

三人合力,将担架抬了起来。比想象中要重得多,像是抬着一块千斤巨石。隔着厚厚的白色被单,陈子杨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具身体,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被单下面的那双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抬着担架,一步步走向救护车的后门。老鬼伸手,想要帮忙搭一把,但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担架的那一刻,担架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老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担架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快…… 快上车。”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别碰它。绝对不要直接碰到它的身体。”

陈子杨四人心里一紧,不敢耽搁,连忙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老鬼 “砰” 地关上后门,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救护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骨科病院的大门,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颠簸声,和四人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寿衣绸缎味,混合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陈子杨坐在担架的头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床白色的被单。被单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下面的人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但陈子杨的直觉告诉他,这个 “病人” 是醒着的。它在听,在看,在等待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衣领里的平安符,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块老鬼塞给他的骨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想起了“决不能穿寿衣”的提醒,

救护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大约一个小时。窗外的雾气浓得像牛奶一样,能见度不足五米。两边的荒草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在风中摇曳着,像无数只伸出的鬼手。

突然,老鬼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 “吱” 的一声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四人同时向前一倾,差点摔倒。

“到了。” 老鬼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面就是东钱村。”

陈子杨透过车窗往外看。

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村子的轮廓。

黑瓦土墙,歪歪扭扭的房子,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黑影。村子口立着一块破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东钱村。

石碑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朝着救护车的方向,静静地看着。

救护车的后门 “吱呀” 一声打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浓重的泥土味和腐朽的草木气息。陈子杨率先跳下车,脚刚落地,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他抬头看向村口的石碑。石碑上的 “东钱村” 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边缘长满了青苔。

“记住我说的话。” 老鬼从驾驶座探出头,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放下人立刻就走,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不要接任何东西,不要进任何房子。十二点之前必须出来,我只等到十二点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如果…… 如果有人让你们穿什么东西,无论是什么,立刻跑。不要犹豫。”

陈子杨点了点头,回头示意李立和朱磊。三人重新抓住担架的把手,张晓紧紧跟在旁边,手里攥着骨拨,指节都发白了。

“走。”

四人抬着担架,一步步跨过村口的石碑,走进了东钱村。

就在他们跨过石碑的那一刻,身后的救护车引擎声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听不到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声音。两旁的房子都是黑瓦土墙,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很多房子的屋顶都塌了一半,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们。

门牌号是用油漆写在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变成了暗褐色。他们沿着狭窄的土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数着门牌号。

“12 号……16 号……22 号……” 李立小声数着,声音都在发抖,“怎么门牌号都是跳着的?没有 13、14、15 号?”

“别说话。” 陈子杨低声喝道。

李立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

雾气比村口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米。两旁的房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个个蹲伏的黑影。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在一栋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木门上用白漆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 “32”。

门口站着四个人。

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还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棉袄,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一看到他们抬着担架过来,四个人立刻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

“爹啊!你可回来了!”

“爷爷!你终于回家了!”

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村子里传出很远。但奇怪的是,他们哭得那么大声,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男人和女人的脸木然地扭曲着,嘴巴张得很大,发出干巴巴的嚎叫声。两个小孩更是连表情都没有,只是机械地张着嘴,发出和年龄不符的、苍老的哭声。

陈子杨四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们哭得太假了。

假得像是在演戏,而且是最拙劣的那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他走到四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四位医生,辛苦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我是东钱村的村长,我叫钱富贵。多谢你们把老爷子送回来。”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介绍道:“这是老爷子的儿子钱大宝,儿媳王翠花,还有两个孙子,钱小东和钱小西。老爷子走了快一个月了,家里人都盼着他能落叶归根呢。”

钱大宝和王翠花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不停地用头撞着地面,发出 “咚咚” 的声响。两个小孩也跟着嚎啕,红色的棉袄在灰暗的雾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陈子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们。

他注意到,钱富贵的手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盖泛着青灰色。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还有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他们的膝盖都没有沾到泥土,像是悬浮在地面上一样。

“人我们送到了,担架放在这里,我们就走了。” 陈子杨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哎,别着急走啊。” 钱富贵立刻拦住了他们,脸上露出了 “热情” 的笑容,“四位医生大老远把老爷子送回来,怎么能连口水都不喝就走呢?快,进屋坐会儿,喝杯热茶再走。”

“不用了,我们还有任务。” 陈子杨摇了摇头,示意李立和朱磊准备走。

“那怎么行!” 钱富贵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一些,“我们东钱村最讲究礼数。你们送老爷子回家,就是我们的恩人。不喝杯茶就走,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不懂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陈子杨的胳膊。

陈子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担架上的白色被单,被风吹动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王翠花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杨,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啊,医生,别走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爷子的仪式还没办好呢。你们等仪式办再走吧。”

话音刚落,钱大宝和两个小孩也同时停止了哭泣。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同样空洞的眼神看着四人,嘴角都勾起了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弄完再走吧。”

“你们弄完了,爷爷才能上路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磊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王翠花那句沙哑的 “弄完了才能上路” 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他尖叫一声,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骨拨,朝着离他最近的钱大宝狠狠捅了过去。

骨拨尖锐的顶端刺向了钱大宝的胸口。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惨叫。

钱大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 “哼” 了一声,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骨拨,然后伸出手,从朱磊手里把骨拨抢过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骨拨落在泥土里,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

钱大宝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又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胸口完好无损,连个破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