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萝立即回过神，顺着几人的话说道：
“我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分到一笔赏赐。”
麻脸弟子笑骂道：“就你这点修为，还想着赏赐？先突破炼气九层再说吧。”
沐青萝跟着笑了两声，没有继续开口。
言多必失。
即使她已查过吴老六的记忆，也不可能知道此人与每个同门相处时的所有细节。
一炷香后，换防结束。
十二名弟子被分成三组，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沐青萝与张师兄、麻脸弟子和那个瘦高弟子分在一处。
四人沿着阵法外围慢慢巡视。
夜色之下，暗红色阵幕挡住了城内景象。
靠近以后，能看到光幕表面有许多细小符文。
以沐青萝的见识来看，此阵布置得极为精巧，阵纹相互勾连，几乎没有明显缺口。
不管什么境界的修士强行穿过，大阵都会立即示警。
负责镇守此地的正天教强者，也会第一时间赶来。
所以强行进入并不可行。
沐青萝并不着急。
她耐着性子跟三人巡查了大半夜，直到丑时才捂住肚子。
“张师兄，我有些不舒服，去解决一下。”
张师兄皱起眉头。
“你今晚怎么回事？”
沐青萝苦着脸说道：“可能是白天吃坏了肚子，我很快回来。”
“去吧，别离开太远。”
张师兄也没有多想。
毕竟都熟悉的，也没什么不放心。
沐青萝绕过一片乱石，等到三人走远后，她才收敛气息，悄然来到大阵边缘。
她取出几根细小阵旗，分别插入地面的不同位置。
早年间，她曾跟随方师兄学过不少阵法知识。
方师兄在阵道上的天赋极高，曾经说过，世间大阵无论多么复杂，灵力运转时都会存在强弱变化。
只要找到阵纹交替的短暂间隙，便可暂时蒙蔽阵法感应。
沐青萝这些年虽然没有专门钻研阵道，根基却还在。
她盯着面前的光幕看了半晌，又取出一枚破损阵盘，向其中打入数道灵力。
几根阵旗同时亮起。
阵盘中的灵力顺着地面纹路，缓慢融入护城大阵。
片刻后，面前的红色光幕出现了一阵细微波动。
这种手段最多维持十几息。
对沐青萝而言，已经足够了。
沐青萝一步迈出，身影穿过阵幕，顺利进入大阵内部，然后又进入天赐城。
刚刚踏入城中，一股浓重的怨煞之气便涌入沐青萝的感知。
她眉头微皱。
街道上房屋如旧，但一派死气沉沉之感。
有不少白骨散落街边。
沐青萝放出神识，随即察觉到周围存在着数不清的残魂。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魂魄早已残缺，只剩一些混乱怨念，没有转世投胎的可能。
残魂察觉到元婴修士的气息，都向远处散去。
沐青萝稍作迟疑，将自身气息压制到炼气境界。
那些逃开的残魂才渐渐停下。
随着沐青萝继续行进，她察觉到，原本热闹的街道上，许多残魂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灰影聚集在街巷之中。
沐青萝叹了口气。
五十万生灵尽数化作白骨，夜玄却踩着他们的尸骨成了正天教教主。
这样的盟友，哪个宗门敢放心结盟？
沐青萝继续向城中走去。
她避开几处阵法节点，沿着怨气最浓的方向前行。
她不再刻意压制气息，用元婴境的神识铺展开去，任由残魂们逃离躲避。
走到一处广场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就在刚才，脚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
不是什么灵力波动，而像是某种生命气息。
只有一下。
若非元婴修士神识敏锐，几乎不可能察觉。
沐青萝低头看着广场的地面。
这底下莫非藏着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向下探去。
数十丈一直是岩石。
再往下。
有一道阵法屏蔽了神识，使沐青萝没法窥探。
沐青萝只得又用心感应了一会儿，但脉动没有再出现。
她不能耽搁太久，只能收回神识。
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天赐城发生的事。
接下来怎么做呢？
回去告诉徐念栀，让她游说各宗门，一起讨伐正天教？
不但徐念栀不会答应，其他各宗更不会答应。
沐青萝叹了口气，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几息之间，便来到大阵边缘。
她如法炮制，再次取出一些阵旗，布置小阵，连接护城大阵。
借此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大阵。
与此同时，天赐城地底深处。
血祭大阵的阵眼下方，不知道多深处，存在着一道头发丝般细小的缝隙。
一些怨念化作黑气，被强行吸附下来。
没入缝隙后便消失了。
缝隙之后的空间中，没有半点光亮，所连接的地方似乎已经超出了这方天地。
无边黑暗中，一团庞大的轮廓极细微的动了一下。
……
沐青萝离开天赐城后，沿着原路回到了那支巡逻队附近。
她抬手在脸上一抹，障眼法重新运转，容貌恢复成吴老六的模样。
随后，收敛元婴修士的气息，才不紧不慢地跟上队伍。
张师兄回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吴老六，你怎么这么磨蹭？”
“实在是肚子不舒服，耽搁了一点时间。”
沐青萝捂着腹部，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张师兄骂了两句，便没有继续追问。
这些低阶弟子平日里相互熟悉，谁也不会想到，身边这个看似懒散的吴老六，实际上已经被一名元婴修士替代。
沐青萝跟着队伍巡逻，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天赐城那片暗红色光幕。
五十万人尽数化为白骨，残魂被困在城内，怨煞之气积聚不散。
若是将这些消息带回合欢宗，仅凭口头描述，众人就算信，也未必能下决心跟正天教决裂。
她不如继续再查一查。
找到献祭大阵的入口，到阵眼中去看看。
巡逻队回到外围营地时，已经接近子时。
按照平日的安排，他们换防之后便能回木屋休息，等到下一轮值守再出来。
几人刚走到营地附近，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名正天教弟子急匆匆赶来，其中一人满脸慌乱，隔着老远便喊道：“今晚暂时不换防，所有人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