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虽然疑心重重，但觉得对方一个内门弟子，总也不可能明着要害人。
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又有一堆超品法器在身，也不怕对方能翻起什么浪费。
与其猜测，倒不如把人请进来，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小竹没想到李阳这么痛快就让她进去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低着头跨过门槛，走进了洞府。
洞府内的布置很简单。
一张石案，两把石椅，一张窄榻，角落里摆着几只储物箱，墙上放着几颗拇指大的夜明珠，发出暖黄色的光。
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至少比她想象中一个独居男修的住处要干净不少。
李阳关上石门，请小竹到一张石椅上坐下，拿出一只干净杯子帮她倒了一杯灵茶。
“师姐请喝茶。”
小竹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有些拘谨。
李阳在石案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下，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想等这位师姐说出她的来意。
沉默了数十息后。
小竹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带着微微的颤音，但比方才稳了一些。
“那个……李师弟，我叫王语竹，也是忘忧峰的弟子，你比较少去练功场，所以你可能不认识我。”
“嗯，确实看王师姐面生，不过我跟别人也不熟。”
李阳点了点头，语气随和问道：“刚才你说你想请教修炼方面的问题？”
“对……对。”小竹点了点头，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回想公主教她的话术。
可一紧张，什么话术都忘了个干净。
对方把问题抛回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接不住。
下一步该怎么说，她又不知道了。
李阳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揣摩。
这姑娘的紧张不像作伪，他喝了口水，决定主动引一引。
“那王师姐想请教哪方面的修炼问题？是功法上的疑惑，还是境界上遇到了瓶颈？”
小竹听到这话，脑子里忽然没由来地闪过公主说的那句“聊着聊着嘛，自然就聊到双修上了。”
对方有交流的欲望，甚至有些主动，那就好说了。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道：“就是，就是修炼速度的问题。我想知道怎么才能修炼得更快一些。”
听闻此言，李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原来是来问这个的。
就知道一个下品灵根之人修为提升过快会引起别人注意，何况那天李剑心还在练功场上嚷嚷了一下。
这位师姐因此注意到自己，也就不稀奇了。
不过，这位师姐虽然是有备而来，却又显然没准备好。
她想来套自己点话，却未必做好了付出什么的觉悟。
“师姐，不瞒你说。”李阳放下茶杯，语气平和道：“我确实没什么可教人的。最近修为提升快，不过是修炼方面偶有所悟罢了，并非什么了不起的法门。”
这话李阳已经说顺口了，不然也没有别的合理解释。
小竹听出他在敷衍，心里暗暗着急。
公主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李师弟，我实在是很想进步。”小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我现在才炼气八层，进境实在太慢了。师弟若有什么心得，哪怕只言片语，对我也是莫大的帮助。”
李阳心中一动，这位师姐居然有炼气八层。
那可就是8个元灵点。
这种主动找上门来的，自己是不是应该传授她点什么呢？
李阳故意沉吟了片刻，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师姐，有些修炼方法……可能师姐未必能接受。”
小竹心头一跳。
她虽然紧张，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李阳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莫不是被公主说中了？
“什么方法？”小竹追问。
李阳抬起眼，一字一顿道：“双修。”
这两个字落在小竹耳朵里，她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一股奇异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原来真的是双修。
公主猜对了。
她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套话了，对方自己已经承认。
“能啊，我能接受！”
因为很高兴，这话脱口而出，干脆利落。
但说完之后，小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
一个姑娘家，人家刚提双修，你就迫不及待地说能接受，这像什么话？
血色瞬间涌上面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连忙补了一句：“其实……咱们这是合欢宗嘛，双修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声音越说越小，自己心里先是没底了。
李阳看着她那副又窘迫又强撑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姑娘果然是准备不足。
不过，这倒也没事。
李阳站起身，转过身去，抬手指了指洞府角落里那张窄榻。
“那师姐，就请吧。”
语气平淡，就像在说“师姐请坐”一样自然，丝毫没有半分好色之相。
小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张窄榻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旁边叠着一条素色的被褥。
“他的意思是，让去那张榻上吗……”
小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方才答应得那么干脆，此刻真到了这一步，浑身的血液却像是凝固了。
她忽然很想逃走。
公主的任务不然就不做了，干脆回去自己请死吧！
李阳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这姑娘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脸色略略有点发白。
那双杏眼里水光闪动，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怕是丝毫没有什么经验。
李阳皱了皱眉。
他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
“王师姐。”李阳的语气放缓了些，“要是不能接受，也请直说。双修一事讲究你情我愿，万万不可勉强半分。”
小竹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想逃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公主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从十岁起，她就跟在公主身边。
公主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是她存在的意义。
小竹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勉强……不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