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扬长而去,直奔深山。
轮胎碾碎烧焦的断木,在红土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冷锋死死把着方向盘,三辆喷涂着红十字标志的破车,像发疯的野猪一样一头扎进茂密的原始雨林。
车厢里,江野坐在后排,脑袋靠在防滚架上。
他视网膜上的战术雷达投影正疯狂闪烁。
十二个猩红的信号点,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朝着刚才温压弹爆炸的深坑包抄过去。
“老大,后面有尾巴,真不打?”猎豹咬着牙,手指一直在扳机护圈外侧来回搓动,“十二个铁王八而已,咱们穿着‘战龙’,五分钟就能把他们全拆成零件。”
“打你个头。”江野顺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空弹匣,砸在猎豹的头盔上。
“咱们是来‘化缘’的,不是来当维和部队清道夫的。”
江野指着全息地图上的一个红叉:“这帮蠢货全跑去查探爆炸现场,矿井老巢必定空虚。咱们直接去抄他们老底,这叫最高端的战术穿插,懂不懂?”
猎豹揉了揉头盔,咧开嘴乐了:“懂了,趁他病要他命,偷家才是男人的浪漫。”
距离废弃矿井还剩最后三公里。
车队熄火,几人将越野车用伪装网盖好,藏进一片茂密的芭蕉林深处。
大柱从第三辆车的后备箱里跳下来,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条金属箱。
这汉子身高接近两米,块头大得像头成年的西伯利亚灰熊,踩在烂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江哥,这铁壳子捂得俺浑身冒汗。”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把金属箱重重砸在地上。
“少废话,穿装备,干活。”江野一脚踢开自己面前的箱盖。
沈清秋亲手改装的“战龙”单兵外骨骼,静静躺在缓冲海绵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名龙隐核心队员动作整齐划一。
卡扣锁死,神经接驳元贴合颈椎后侧的皮肤。
伴随着微弱的电机嗡鸣,黑色的碳纳米装甲层层展开,紧紧包裹住他们的四肢关节和躯干要害。
江野按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按键。
“光学迷彩,启动。”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水波纹。
五个全副武装的大活人,就这么硬生生消失在丛林夜色里,连热红外信号都被特殊的吸波涂层完美屏蔽。
矿井外围。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夜空中疯狂扫射,把周围的树冠照得像白昼一样刺眼。
两挺双联装ZpU-4重型防空机枪,被强行焊在生锈的水泥墩子上,黑洞洞的枪口平指着进山的唯一土路。
四名暗渊组织的残党雇佣兵,端着上了膛的突击步枪,靠在沙袋上抽着味道刺鼻的土烟。
一条体型硕大的杜宾犬趴在地上,耳朵直愣愣地竖着,哈喇子顺着犬齿滴在泥地里。
突然,杜宾犬猛地站起来,冲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狂吠,喉咙里发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
“闭嘴!死狗!”
牵狗的雇佣兵狠狠拽了一把带刺的项圈,不耐烦地用俄语骂了一句。
他刚想低头去重新点燃熄灭的烟卷。
空气中突然凭空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
那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杜宾犬的上下颚。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杜宾犬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来,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雇佣兵叼在嘴里的半截烟掉在了军靴上。
他瞳孔缩紧,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拉动枪栓。
一抹幽蓝色的光刃凭空亮起,顺着他的颈动脉悄无声息地抹了过去。
高频脉冲短刀三千度的高温直接碳化了伤口,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雇佣兵的眼睛死死瞪着,双手徒劳地捂着脖颈,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还没等他砸出声响,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战术背心,将尸体轻轻放在沙袋后面。
光学迷彩解除了一瞬。
江野甩了甩短刀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冲着身后的空气打了个战术手势:【外围清理完毕,准备突入】。
主升降机的目标太大,粗糙的齿轮咬合声会直接把底下的守卫全招来。
江野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锈迹斑斑的巨型通风井。
“用磁性抓钩,索降。”
五道黑影顺着漆黑的通风管道快速向下滑落。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越往下,空气越冷。
江野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皱起。
空气里根本没有开采钻石留下的岩石粉尘味,反而充满了一股刺鼻的高级机油和电焊产生的臭氧味道。
“老大,这地方不对劲。”通讯频道里传来猎豹压低的声音。
“连块矿石碎渣都看不见,通风管道的滤网全是崭新的工业级,一尘不染。”
江野冷笑一声:“奥林匹斯那帮老狐狸,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安分守己挖石头?都把招子放亮了,下面藏着大货。”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大夏国,龙隐基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闪烁着五名队员的生命体征和战术记录仪传回的实时画面。
老爹江镇国端着搪瓷茶缸,站在屏幕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这地下矿井的深度,都快赶上防核地堡了。”
沈清秋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热成像卫星图。
看着屏幕上那一团庞大到夸张的红色热源,沈清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首长,江野他们正下方的热辐射源,不像是普通的发电机组。”沈清秋死死盯着数据,“能量波峰呈现矩阵式排列,这种级别的耗电量,足可以支撑一座重工业制造厂。”
江镇国手里的茶缸盖子“铛”的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背。
“什么玩意儿?在非洲战乱国的深山老林里,建了一座地下重工业厂?”
画面回到地下二百米深处。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处宽阔的地下合金通道。
两名全副武装的暗渊守卫正在来回巡逻。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凯夫拉防弹衣,头盔上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带有下挂式榴弹发射器的重火力模块化武器。
江野倒挂在通风口的百叶窗上,像一只蛰伏的夜枭。
他伸手捏住两根固定螺丝,外骨骼的微型伺服电机发力,精钢螺丝硬生生被捏得变了形,悄无声息地拔了出来。
百叶窗被轻轻卸下。
江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从三米高的天花板坠落。
人在半空,蓝色的高频脉冲短刀已经反握在手中。
“哧——”
刺耳的切割声在通道里骤然响起。
那名守卫引以为傲的四级陶瓷防弹插板,在脉冲短刀面前就像是一块热豆腐。
刀刃从后心刺入,直接贯穿心脏,高温瞬间破坏了所有的神经反射,连惨叫都被闷在了胸腔里。
另一名守卫反应迅猛,猛地转头就要扣动扳机。
头顶的通风口再次砸下一个人影。
大柱穿着外骨骼,整个人像是一枚从天而降的重磅航弹。
他根本没拔刀,而是借着下落的冲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砸在那名守卫的胸口。
“咔嚓!”
让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守卫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撞在合金墙壁上,滑下来的时候胸腔已经彻底凹陷下去。
“大柱!你小子动静能不能小点?”猎豹从管道里轻盈地跳下来,低声骂道,“你是来搞潜入的,还是来强拆的?”
大柱挠了挠厚重的合金头盔,瓮声瓮气地说:“俺……俺还没适应这套衣服的力量,刚才就用了三分力。”
江野懒得理会这俩活宝,他的目光被通道尽头的一扇巨型防爆门死死吸引住了。
防爆门上没有物理锁孔,只有复杂的视网膜和指纹双重识别系统。
“秃鹫,破译它。”
秃鹫走上前,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根数据线,直接暴力拆开识别面板的盖子,将接头插进自己的战术终端。
全息键盘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敲击声密集如雨。
十秒钟后。
“叮”的一声脆响,厚重的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泄压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刺目的无影灯光芒瞬间倾泻而出,把昏暗的通道照得煞白。
江野眯起眼睛,眼皮微微跳动。
当适应了强光后,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原钻的地下仓库。
这是一个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现代化地下自动化兵工厂!
数条全封闭的机械履带正在全速运转。
几十只巨大的工业机械臂在空中挥舞,精准地焊接着厚重的装甲板,刺眼的电焊火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场地正中央。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五台刚刚走下生产线的双足重型战斗机甲。
这些机甲高达三米,通体呈现出冰冷的枪灰色,表面还没有涂装任何势力的标识。
机甲的双臂位置,分别挂载着六管加特林机枪和微型蜂群导弹发射巢。
那厚重的装甲厚度,散发着纯粹且野蛮的战争暴力美学。
冷锋倒握着匕首的手顿在了半空,刀刃微微颤抖了一下。
猎豹瞪大了眼睛,嘴里嚼着的口香糖直接掉在了战术背心上,粘成了一坨。
“我勒个去……”大柱更是看直了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他愣愣地往前走了两步,粗糙的手指隔着战术手套,隔空摸着那些钢铁巨兽的轮廓,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江哥……俺滴个亲娘嘞。”
大柱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排散发着机油味的机甲,转过头,眼睛里放着狼一样的绿光。
“江哥,这铁王八,俺们能一人开一台回去不?”
江野走上前,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大柱的头盔上,发出一声闷响。
“开走?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红土吗?”
江野看着那条还在源源不断输送零件的自动化生产线,双手叉在腰带上,嘴角扯出一个嚣张到没边的弧度。
他一把拉下突击步枪的枪栓。
“开回去太慢了。老子今天要把这帮孙子的整条生产线,连根拔起,打包寄回咱们龙隐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