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看向他胸前的金属牌。
“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却能按编号收货，按日期交货，还知道哪些药送给军属，哪些药送给老将，这不是临时买卖。”
药贩脸色灰白，双腿抖得几乎跪不住，沉默许久后，终于咽着唾沫低声开口：“我只见过一个人，他每次都戴帽子，脸上有疤，大家叫他灰狼。”
秦副官立即记录。
“交货地点。”
药贩大口喘着气。
“东郊废弃冷库。”
“下一次交货时间。”
“今晚。”
他话音刚落，黑市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警卫快步进入。
“报告，外面发现一辆准备离开的药品运输车，车上没人，后车厢还有新鲜装货痕迹。”
苏悦起身，神情冷肃。
“查车牌，封锁周边道路，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
就在这时，几位不知情的老将家属赶到现场，看到查封药品，情绪激动地冲出来阻拦。
“你们凭什么封我们的药？”
一名穿着军装外套的中年女人冲过封锁线，挡在药箱前，声音因焦急而发颤。
“这是我排了两天队才买到的药，老爷子胸闷气短，医院的药根本压不住，你们把药扣了，他怎么办？”
她身后跟着几名家属，有人手里还拿着缴费单和病历，神色都带着疲惫和愤怒。
“黑市虽然乱，可这药确实有效，你们不能一句有毒就全部带走。”
“我父亲已经服了好几天，现在停药会不会更危险？”
“你们到底有没有检查结果，凭什么在这里吓唬人？”
秦副官抬手示意队员不要强行驱赶，现场家属多是老将亲属，不能用粗暴方式处理。
苏悦走到人群前，视线扫过那几张焦急的脸。
“你们买的药，都是同一批吗？”
“包装一样，药效也一样。”
“谁告诉你们这是进口特效药？”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名老人家属说道：“有人说这是国外的新药，专门治风寒和胸闷，老年人吃了不伤脾胃。”
苏悦从药箱里取出一盒药。
“这盒药不是正规进口药，包装没有中文说明，批号无法查询，药物里面含有慢性心肌靶向病毒，已经有老将因为服用同批药物出现心衰前兆。”
“你说有病毒，就真的有病毒吗？”
那名中年女人仍然挡在药箱前。
“我家老爷子吃完之后精神确实好了些，饭也能吃了，你们现在告诉我这是毒药，我怎么相信？”
“因为这种药危险的地方，就是会让人以为自己正在好转。”
苏悦看向她。
“病毒早期不会立刻摧毁心肌，药物里还有短效成分，能够压住咳嗽和发热，所以服药者会觉得症状减轻，等病毒进入心肌细胞，胸闷、气短和乏力才会逐步出现。”
女人脸色变了。
“我父亲这两天确实一直喊累。”
“立刻送他去检查，别再继续服用。”
“如果你说错了呢？”
苏悦没有被逼退，声音掷地有声。
“我当场验证给你们看。”
她让秦副官取来便携式军用显微镜和幻灯投影仪，取出缴获的一颗药丸，在众目睽睽下研磨溶解，分成两份滴入载玻片。
一份加入普通生理盐水，另一份滴入她随身携带的特制显影试剂（实为稀释的灵泉水）。
她神色坦然，将载玻片放进显微镜下方，调节倍率，将画面投射到白色幕布上。
起初，两组溶液都呈现出清澈的淡黄色，围观家属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画面。
几秒后，滴入特制试剂的画面中开始出现明显变化。
原本均匀的溶液迅速浑浊，暗色颗粒从药液中剥离出来，聚集成狰狞的网状结构，毒性物质在特殊试剂作用下全部显露。
另一组加入生理盐水的样本，则毫无变化，毒素依然完美隐藏。
人群里传出压低的惊呼。
“那是什么东西？”
“药水怎么变黑了？”
苏悦指着幕布上的画面。
“这些暗色颗粒就是药物里的慢性病毒载体，普通检测只能看到药效成分，无法判断里面的毒素，但在特殊显影液作用下，它会从溶液里分离出来。”
她看向众人。
“一旦这些东西附着在心肌上，细胞活性就会持续下降，这就是它进入人体后的过程。”
那名中年女人盯着画面，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父亲……”
“先送医院，越早检查，越有机会控制损伤。”
女人后退一步，转身抓住身旁警卫的袖口。
“求你们马上派车，我父亲还在车里等我。”
“秦副官，安排急救车，先送她父亲。”
“是。”
其他家属也开始慌乱起来，纷纷交出手里的药盒，有人捂着脸哭，有人急着询问检查地点，刚才的质疑全都变成了后怕。
一名头发花白的家属走到苏悦面前，弯腰鞠了一躬。
“苏院长，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拦你。”
“你们不知道真相，着急是人之常情，先把家里老人送去检查。”
“若不是您赶到，这药就被我们带回去了。”
“现在还来得及。”
苏悦接过他手里的药盒，转身交给秦副官封存。
军区首长的车在这时停在黑市外，警卫迅速让出通道，首长带着两名随行人员走进来。
他先看了看被封存的药品，又看向投影幕布上的毒素显影，脸色沉得厉害。
“这就是化验结果？”
“现场只能做初步化学显影验证，完整报告已经送回实验室，但可以确认它对心肌有明确损伤。”
苏悦将证物袋递给首长。
“黑市只是分销点，我们抓到的药贩供出了东郊废弃冷库，今晚还有一次交货，幕后分销头目代号灰狼，真正的制毒地点暂时没有查明。”
首长接过证物袋，沉默几秒，眼神凌厉。
“现场缴获的药品全部封存，服药人员全部登记检查，黑市相关人员分开审讯，今晚的交货不能放走。”
“我申请带队去东郊冷库。”
“批准。”
首长看向她。
“从现在开始，海妖计划相关案件由你直接负责，军区所有卫戍力量都可以调动。”
秦副官和周围警卫神色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