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终于看出问题,有人认出了顾明珍,又看见孩子哭着朝她伸手,立刻上前想将人拦住。
负责断后的暴徒掏出凶器,横在面前乱挥,几名群众被逼得后退,却有人绕到另一侧,把侧门推了回去。
“门不能开,先把门堵上,他们连孩子叫什么都不敢问,哪有这样认亲的!”
暴徒没想到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会拖住他们,也没想到围观的人醒悟得这样快,神情逐渐变得凶狠。
抱着平平的男人抬高胳膊,孩子的小脚离了地,哭声被勒得断续,顾明珍看得心口发疼,手臂却更不肯松。
她年轻时也吃过苦,送丈夫出任务,守着孩子等消息,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的年纪会成为退让的理由。
苏悦和寒霆在外头救人,她答应了替他们看好家,孩子交到她手里,她就不能眼睁睁让人带走。
“把孩子放下,你们想抓谁,冲我来,别碰他们!”
男人疼得额角冒汗,扯了两次都没挣开,索性从袖子里抽出一截短铁棍,朝着她背上砸了下去。
闷响传来,顾明珍身子一颤,喉间涌上腥甜,手指却仍扣在一起,只把脸转开,不肯让血落到孩子脚边。
安安看见奶奶倒下,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拼命蹬着腿,要往地上扑,被暴徒掐着衣服重新提了回去。
“奶奶疼,放开我,我要奶奶!”
顾明珍听见孙女叫她,努力抬头应了一声,背上的疼已连着胸口,吸一口气,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她不知道自己伤到了哪里,只知道手还没有松,那个男人还没能带着孩子走出这道门。
老赵举着扫帚冲过来,被另一名暴徒推倒,旁边的青年赶紧扶住他,又抓起供应点旁的木凳挡在前面。
越来越多的人围住出口,没人再信那句认亲,可凶器和孩子都在对方手里,一时谁也不敢贸然扑上去。
为首的男人往大院方向看了一眼,远处已传来示警声,他脸上的慌张盖过凶狠,低头又去掰顾明珍的手。
她指甲折断了也不松开,眼里没有求饶,只看着被提在半空的平平,一遍遍告诉他别怕。
“奶奶在这里,爸爸妈妈会来,你带着妹妹,别把眼睛闭上。”
平平哭得打嗝,却仍努力转头去找妹妹,小手朝安安伸过去,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怎么也够不到。
顾明珍看见这一幕,胸口更痛,她后悔今天出门,后悔没有早点回去,却唯独没有想过放开那条腿。
暴徒的耐心被围过来的人耗尽,他抬起铁棍,眼底有了不顾后果的狠意,冲着顾明珍的头顶压下胳膊。
有人惊叫着去拦,有人捂住嘴,顾明珍却没有躲,她只将身体往孩子那边挪了半寸,仍旧不肯让路。
与此同时,大院方向骤然传来急促的发动机声,一辆军用吉普冲进公园外的窄道,车灯扫过结冰的石阶。
握着铁棍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刺耳的刹车声已逼到侧门。
吉普车贴着侧门刹住,车身还在晃,苏悦已经推门下车,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顾明珍衣领前刺目的血迹。
平平被人提着后领,安安的围巾勒在下巴上,两个孩子哭得发哑,伸出来的小手冻得通红。
陆寒霆从另一侧落地,伤肩撞到车门也没有回头,他看见母亲伏在地上,看见那根仍举着的铁棍,眼神沉得骇人。
一路上,秦副官只来得及报告家属不在住处,随后门岗传来有人抢孩子的急报,他们便直接调转车头。
短短一段路,苏悦已经把可能用到的东西准备在掌心,可真正看见眼前这一幕,胸口仍疼得无法喘息。
暴徒认出军装,立刻将孩子挡到身前,嘴刚张开,还没能喊出威胁,苏悦已经抬起了手。
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空间特制麻药,扬手迎风一撒,药粉吸入,几名暴徒手脚发软,动作慢了半拍。
陆寒霆趁势上前,右手接住滑落的平平,膝盖撞开举棍的人,将孩子往赶来的警卫怀里送去。
苏悦同时抱住安安,先护住孩子的后脑,再解开勒紧的围巾,听见女儿哭出完整的一声妈妈,才敢松半口气。
几个暴徒接连倒下,手里的凶器散落在雪地上,苏悦将孩子交给可靠的警卫,转身取出金针封住残余的反抗。
其中一人还想伸手摸向衣领,陆寒霆的军靴压住他的手腕,随即将人翻过身,反扣在地。
他没有给对方第二次机会,几个试图挣扎的人很快失去行动能力,关节受伤的闷响压在混乱的脚步声里。
警卫冲上来接手控制,陆寒霆仍站在那个举棍的男人面前,右手攥得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
男人清醒着,却连求饶都说不利索,只能看着那双军靴停在自己眼前,先前抢孩子时的凶相一点不剩。
“你拿棍子打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别人的母亲?”
陆寒霆俯身扯住他的衣领,将那张脸转向顾明珍,眼底的怒意压得旁边的警卫都不敢开口。
苏悦没有抬头,双手正护着顾明珍的头颈,她听出丈夫呼吸不对,只在忙碌里叫了他一声。
“寒霆,妈在等你,过来帮我。”
那句话将陆寒霆留在原地,他松开衣领,转身跪到母亲身侧,看到她嘴角的血,喉结滚了几次才叫出声。
顾明珍听见儿子的声音,紧绷的手终于松开,指节已经僵硬,掌心还保持着攥住裤料的姿势。
“孩子呢,你们先看孩子,安安的胳膊被他们扯着了。”
苏悦俯下身,让她能看见自己的脸,手指稳稳托住她的肩颈,没有因为心急便将人扶起来。
“孩子接回来了,平平和安安都在警卫叔叔怀里,妈,你现在只听我说。”
顾明珍努力偏头,苏悦立刻制止,示意警卫抱着孩子走到她能看见的方向,又让人把围观群众往外疏开。
确认她意识清楚后,苏悦解下随身的军用水壶,暗中掺入灵泉水送到她唇边,只让她润下少许,便立刻继续检查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