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破嘴!”
传宗接代是大事!
霍夫人活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咒自己生不出孩子。
气得厉害。
“难怪怜珠踢你,我都想踹你两脚!”
薛怜珠:“……”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没想到被霍夫人察觉了。
腾地一下,脸颊快速涨红,火烧火燎,似要烧了起来。
薛怜珠忙低下头,试图用喝汤的姿势,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霍凛淡淡地扫了眼对面,深邃的眼底浮现笑意,若有似无,转瞬消失。
他没有吭声,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饭,无一丝情绪波澜。
霍夫人不想搭理霍凛。
这小子嘴里说不出好听话,再说下去,她要被气出好歹!
身体侧向薛怜珠,劝她每道菜都尝尝。
“青州离京城甚远,口味也不一样,你要是吃不惯,阿娘让人寻个会做京城菜的厨娘,以后你去哪都带着。”
以前的薛怜珠口味挑剔,吃的饭食要色香味俱全。
吃的瓜果,也是当日从庄子摘来的,最是鲜甜可口。
可逃亡的那段时间,挨饿受冻成了家常便饭。
沾了泥的蒸饼她吃过,糠粥也喝过,还吃过苦涩的野菜野果。
那段昏暗的日子,薛怜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吃过苦,薛怜珠不再挑剔吃食。
霍家给什么她就吃什么,只要能饱腹就好。
当然,霍家也没亏待过她,吃喝用度都按霍家妇的规格来。
不铺张浪费,但养身的补品没少过。
薛怜珠逃亡时瘦了很多,到了霍家,又慢慢养了回来。
鹅蛋脸恢复了饱满,气血十足,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细腻的光。
明眸皓齿,容光焕发,一看就是娇养着的美人儿。
霍夫人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要给薛怜珠请厨娘。
上辈子也请了。
还让薛怜珠带去了边关。
薛怜珠心里本就愧疚,哪还能让长辈受累?
“吃得惯。”薛怜珠每样菜都夹了一点,“京城菜我都吃腻了,换换口味挺好的。”
这辈子,她不纠缠霍凛,也不会再回京城。
她要换的,不仅仅是口味。
霍夫人见薛怜珠吃得认真,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每一口菜都细细咀嚼,仪态优雅大方,看着像画一般赏心悦目。
霍夫人心里满意。
薛怜珠懂规矩,知进退,除了没娘家,浑身上下挑不出大毛病。
这是儿子认定的媳妇,且她们都是女人,霍夫人心疼薛怜珠。
以前的薛怜珠是什么模样,霍夫人没见过,但如今的她性子温顺,也不主动提要求。
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通通都不说。
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姑娘,性子再温柔,也会有自己的锋芒。
不至于别人给什么,就接受什么。
想来是吃多了苦,又没人依靠,不敢对别人提要求。
不挑剔,说明她别无选择!
这么一想,霍夫人更心疼薛怜珠。
暗想:厨娘要请!
霍家的媳妇,不至于为了一口吃的受委屈。
知晓说出来会被薛怜珠拒绝,霍夫人便没提。
直接安排人去做就是。
薛怜珠要应付霍夫人,哪还分得出心神暗示霍凛?
用了饭,霍凛又没人影了。
也不知是在主屋歇着,还是去书房处理公务。
薛怜珠被王妈妈等人簇拥着,沐浴、试婚服……
每一步都被牵着走,薛怜珠想撂挑子都找不到机会。
她不是好脾气的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把脾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只能在心里,将霍凛骂得狗血淋头。
有个念头,冷不丁闯入薛怜珠的脑海。
霍凛该不会想办喜宴,彻底让长辈安心,再也不催他成家吧?
这个猜测很荒谬。
霍凛那么抗拒娶妻,还怕被她黏上,为了安长辈的心,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假成亲能换来以后的安宁,坏了脑子的霍凛,真有可能这么干!
薛怜珠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必须找霍凛问清楚。
她一刻也等不了!
遣了个丫鬟,“去瞧瞧将军在哪,一会儿我去见他。”
王妈妈和霍夫人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会错意。
以为薛怜珠要穿着嫁衣去见霍凛……
王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去请大郎,定让大郎看到您穿婚服的模样!”
说完,快步出了屋。
薛怜珠张了张嘴,都来不及喊人。
霍夫人也笑,“按理来说,你和阿凛暂时不能见面,但你们已经拜过天地,任性一次也无妨。”
薛怜珠已经穿上了嫁衣,尺寸合适,每一处都贴合她的曲线。
腰封束好,勾勒出杨柳细腰,盈盈一握,好生婀娜。
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有几缕搭在胸前,青丝黑亮,衬得肤色白皙如雪。
未经粉饰,美得脱俗,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霍夫人见过不少美人,但像薛怜珠这么美的,着实没见过。
从头到脚,哪怕是头发丝,都没一点瑕疵。
她就是一块美玉!
家里添了个貌美如花的新妇,霍夫人心里莫名有些自豪。
光有美貌还不够!
霍夫人暗暗决定,等薛怜珠有了孩子,就把他们母子接回青州。
到时她手把手教薛怜珠掌家。
就算不能大杀四方,至少将她教得有心气,有韧性,扛得起事!
媳妇有美貌,还有手段,这是阿凛的福气。
外边的人也会羡慕霍家。
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好日子,霍夫人眼里的笑意更深。
听到脚步声,霍夫人:“明日我让王妈妈把首饰送来,你选一选,喜欢的都留下。”
留了这么句话,霍夫人就往外走,在厢房门口遇到霍凛。
也不知谁惹他不高兴,身上冷嗖嗖的,活像个冰坨子。
没理儿子,霍夫人抬脚走人。
霍凛决定给薛怜珠体面,配合她办婚宴,给她撑腰。
但没想到薛怜珠得寸进尺,试婚服也要他来看。
他不想来,又怕薛怜珠不高兴。
饭桌上就敢踢他,等长辈不在,她不得闹翻天?
霍凛不喜吵闹,只能遂了薛怜珠的愿,来看一眼她。
只一眼。
多一眼他都不看。
丫鬟婆子退出厢房,只余薛怜珠站在那。
天欲黑不黑,屋里点起了灯,男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
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似脚底生了根。
薛怜珠心急,“你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