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婚服送到了,可要少夫人先试试?”
薛怜珠的话被王妈妈打断。
坦白一切是需要勇气的,被打断后,薛怜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霍夫人猜,薛怜珠是脸皮薄,收了见面礼,想要推脱一番。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客套。
忙说:“拿进来,让怜珠试试,若不合身得尽快改好。”
喜宴的事,一直是长辈在筹办。
薛怜珠完全没放在心上,也确定这场喜宴办不成。
只是霍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薛怜珠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
心想:一会儿要去催催霍凛。
要么取消喜宴,要么他赶紧回边关。
再放任下去,该如何收场?
这场戏她不想演了。
办喜宴?
哪怕是假的,她也不愿意!
婚服和寻常衣裳不一样,薛怜珠心里抗拒,不愿意试。
扶着腰,解释:“我刚敷了药,苦味浓,沾婚服上不吉利。”
这是薛怜珠随口胡诌的,但霍夫人入了心。
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见此,薛怜珠又道:“尺寸很合适,估摸着刚刚好。”
高门大户的姑娘成婚,要么家里请绣娘,要么姑娘自己绣嫁衣,都是早早做准备。
霍凛突然带薛怜珠回来,后来又出了那种祸事,喜宴准备得匆忙。
便是请十个绣娘赶工,也来不及了。
只能去最好的绣坊,买了现成的婚服。
又让手巧的绣娘,用金线绣了新的纹样,鸳鸯戏水,并蒂莲枝缠绕,寓意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还绣了多子多福的吉祥纹样,盼着薛怜珠能早日为霍家开枝散叶。
纠结片刻,霍夫人道:“得试!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婚服不合身会被人看笑话,我不走了,与你和阿凛一起用晚膳,用了晚膳让人伺候你沐浴,再试婚服。”
薛怜珠还能坐,还能走,证明腰伤不严重。
试婚服不用她亲自动手,丫鬟婆子会伺候她。
霍夫人:“你且忍忍。”
别看霍夫人好说话,骨子里也有不容反驳的威严。
不然也养不出霍凛那样的儿子。
从前的薛怜珠性格骄纵,吃软不吃硬,最不喜被人强求,也学不会向别人低头。
可那是以前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看明白了形势,也学会了收敛脾气。
薛怜珠没有反对霍夫人的安排。
只是默默决定,让霍凛去做那个恶人。
他是霍家独子,长辈再恼他,也不会拿他如何。
且,是霍凛雇她回老家,应付家中长辈,他是“始作俑者”,就该挡在她前头!
……
薛怜珠算盘打得好,哪知饭桌上的男人根本不接招。
他目不斜视,一心一意用饭。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筷子,动作不紧不慢,尽显矜贵从容。
霍凛好像听不懂薛怜珠的暗示。
更看不懂她的眼神。
薛怜珠心里恼火,不管哪个时期的霍凛,总能轻而易举挑拨她的情绪。
要不是霍夫人在场,薛怜珠真想踩霍凛一脚。
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已经说过,他们只是假夫妻,就不信霍凛不懂她的暗示!
“阿凛,你也试试婚服,病了这么久你都瘦了,不合身得改改。”
薛怜珠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男人,这次他该懂了吧?
该拒绝霍夫人的提议了吧?
结果,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没别的反应了!
薛怜珠心里憋着气,裙摆掩着的脚动了动。
一脚踢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像被猫儿踩了一脚,霍凛终于抬眼,和薛怜珠对视。
见她杏眸含着怨气,眼刀子直往他身上飞。
霍凛蹙眉。
落在薛怜珠的眼里,他越发地面目可憎。
该恼火的人是她。
他皱什么眉?
被情绪支配,没忍住,又踢了霍凛一脚。
霍凛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之前是对薛怜珠不设防,才被她踢了一脚。
若让她踢中第二次,他该怀疑自己的警惕心去了哪。
薛怜珠的脚被夹住,男人腿上肌肉紧实,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动弹不得。
用力地挣了挣,不仅没能挣脱,反而被钳得更紧。
打不过他,又不能当着霍夫人的面骂人,薛怜珠越发恼火。
反正她手里有银子,她就该直接走人。
怎么向长辈交代,那是霍凛自己的事!
对面的女人,脸上泛起了红晕。
霍凛愣了愣。
下意识松开了薛怜珠。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男女有别,那种行为……很不妥。
霍凛耳垂突然发烫,他手握拳抵唇,假咳了一声。
干巴巴地说:“我试。”
方才薛怜珠一直暗示他,还给他使眼色,应该是想他试婚服。
不满他态度冷淡,所以才踢他。
霍凛看着薛怜珠,无声地询问:这下满意了?
视线里,女子的脸更红。
霍凛淡淡移开眼,姑娘家脸皮薄,他能理解。
他不带薛怜珠去边关,她可能会被人说三道四。
给她婚礼,算是替她撑腰,让所有人知晓,这是他霍凛的女人。
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他也不想薛怜珠受人欺负。
所以,他会配合完婚,会给薛怜珠正妻的体面。
还会派人保护她,不让她被京城的人和事叨扰。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薛怜珠不准去边关。
这并不过分。
薛怜珠觉得霍凛的脑袋坏了。
他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件按照她的预想来。
她自认摸透了霍凛的脾气,上辈子才能让他步步妥协。
怎么重活了一次,他变得这么反常!
薛怜珠看不懂霍凛了,撂挑子走人的欲望也越发强烈。
桌上就三个人,霍夫人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眼里的笑意加深。
薛怜珠是有过人之处的,瞧瞧阿凛,表情多生动?
不像以前,活脱脱就是个木头人!
霍凛身体底子好,但这次伤得严重,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在亲娘的眼里,他消瘦了许多,都快成竹杆子了。
这要怎么圆房?
霍夫人连忙给儿子夹菜,“快把身体养好,阿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霍凛听到抱孙子三个字就头疼。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家族延续香火。
认真地问:“若我不能生,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