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抬眸,看见她,神色稍稍缓了些许,“近期市里冒出了一桩棘手的连环案。”
他站起身,“近半个月,我们陆续接到四五起报案。受害者都是独居女性。”
“人找到的时候,已经在家中遇害,现场很干净没有强行闯入痕迹,没有财物丢失,作案手法也十分隐蔽。”
他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现在市局上级督查组已经下了明确指令,让我们限期侦破,避免再出现下一名受害者。”
案子悬着,凶手未落网,意味着随时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林之意听完,当即开口,“我能帮到什么?”
陆时序:“先进会议室,我们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捋一遍。”
几人移步会议室,卷宗整齐摊开在桌面上。
陆时序拿起最上方的案卷,语速沉稳:
“目前并案五起,受害者年龄集中在二十二到三十岁之间,作息规律,社交简单,独自租住或独居住宅。”
他指尖点过案发现场照片,“门窗完好,说明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受害者主动开门。屋内没有翻动痕迹,可以排除入室抢劫。”
“案发时间基本集中在夜间十点到凌晨两点,受害者都是次日被家属、邻居或房东发现遇害。死因统一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除此之外,五起案件还有一个最诡异的共同点。
“所有受害者死前,都没有挣扎呼救的痕迹。”
讲完整体案发规律,陆时序抬眼看向身旁两人。
林烽语气沉敛,“我带队走访了受害者所在小区,所有受害者私生活干净,完全找不到明确仇杀、情杀、或者财杀动机。”
“小区公共监控要么死角,要么夜间画质模糊。”
话落,会议室气氛愈发凝重。
陆时序:“就是因为线索太少,所以我们迟迟无法突破。”
听完完整案情,林之意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寒意渐生。
她抬眼看向陆时序,语气笃定,“我和你们一起。”
陆时序颔首,“好,我们随时联动。”
踏出会议室,办公室里面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陆时序和林烽还在讨论卷宗里存疑的地方,林之意却忽然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方向葵的头顶,瞳孔微微放大。
07:47:52
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刺得她心口发紧。
林之意反常的状态太过明显。
陆时序最先留意到她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正在低头翻看物证的方向葵,压低嗓音,“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林烽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来。
听见几人的对话,方向葵抬起脑袋,对上林之意凝重得过分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漫上心头。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小声试探,“该不会是……”
林之意缓缓颔首,脸色十分严肃,“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陆时序和林烽浑身一凛。
林之意:“方姐,你今晚有什么是和平常不一样的吗?”
方向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今天晚上约了一名上门维修工,家里的空调前几天坏掉了,对方说今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过来检修。”
林烽神色一沉,“维修工?”
陆时序立刻安排,“林烽,你带着一队人提前埋伏在方向葵家楼道还有邻居家中,做好隐蔽,千万不能暴露。我和林之意在楼下车里蹲守。方向葵,你照常在家,不要刻意表现出紧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方向葵攥紧了手心,心底难免忐忑,但还是郑重地答应下来,“明白,我会稳住自己。”
傍晚八点半。
晚风微凉,街边摊贩陆续收摊,老旧居民区烟火气浓郁,来往行人步履松弛。
一名穿着干净蓝色工装的男人,背着陈旧的帆布工具包,步履平缓地走在街道上。
他看着三十出头,皮肤微黄,眉眼温顺,唇角天然带着浅淡的弧度。
路过摆摊收摊的老奶奶时,后车纸箱堆叠得有些歪斜,男人主动停下脚步,伸手扶稳,“奶奶,天黑路滑,您慢点收拾。”
老奶奶抬头望着他憨厚顺眼的模样,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看你背着工具包,是准备上门修东西的吧?”
男人有些腼腆地垂了垂眼,轻轻笑了笑,语气谦卑,“嗯,做点家电维修的零活,混口饭吃。”
“现在肯吃苦,又热心的年轻人太少了!”老奶奶由衷地夸赞了两句。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礼貌道别后,便继续往前走去。
沿途有路人问路搭话,他都耐心回应,分寸感极好。
他肩上的帆布工具包看着普通陈旧,外侧夹层插着螺丝刀,扳手和检修仪器,包底的物件被布料遮盖住了。
今天的订单客户独居,预约夜间上门,小区位置僻静,楼层住户稀少,环境安静。
刚好适合晚间上门检修。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掐着时间,朝着目的地走去。
小区老旧,夜里路灯稀疏,大片楼道隐在昏暗阴影里,住户大多早早闭窗休息,整栋楼安静得过分。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四分钟。
他沿着楼梯缓步上楼。
此刻埋伏在四周的警员们,全部屏息凝神。
林烽贴在门缝后,目光死死锁定楼道入口。
楼下车内。
陆时序握着对讲机,指节微紧,声音压得极低。“所有人稳住,不要动,等他进门的那一刻,确认意图再动手。”
林之意坐在副驾,视线盯着楼上亮着的那扇窗。
方向葵家里灯光柔和,窗帘半拉,看着再寻常不过。
可对方头顶跳动着的倒计时,让她不禁屏住呼吸。
楼上。
男人停在防盗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屋内,方向葵心脏猛地一缩。
她明明提前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后背还是瞬间窜起一层凉意。
她攥紧手心,“是修空调的师傅吗?”
门外传来男人略带腼腆的声音,“是的姐,我是接单过来检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