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少说两句。”周氏低声喝止她,面上却有几分赞同之色,“这种人,不可轻易得罪,只怕她心胸狭隘,记上仇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你一口,可不像你大嫂,高门贵女,时时端着体面。”
谢婉清不屑,“能有什么手段?不过很会巴结奉承,又善于勾引男人,也就是三哥这样习武的莽撞粗人会喜欢。”
“越说越没边儿了,怎么就沉不住气?娘平时都白教你了。”
周氏蹙眉,目光迅速的四下扫过,见没有外人,才又警告的看女儿一眼。
谢婉清识趣的闭嘴。
母女两个这才往兰若仪的院子里去。
陆愉并不关心二房的事情,所以将给谢婉清备生辰礼的事情吩咐下去后,便就将这些事都抛之脑后了。
她眼下最看重的是原剧情里,她‘中毒’这件事。
时间越逼近进府满一个月,她就越紧张。
想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是最保险的,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都没出院子。
也没闲着,院儿里不是有许多隶属庆阳侯府的丫鬟么,就挨个儿的留心观察起来。
毕竟能给她下毒,肯定是身边伺候的。
不过没看出太大的问题来,有那么几个不老实的,但也只是小毛病,打包给丢掉外院干杂活儿去了。
从她这里找不出头绪,陆愉开始琢磨,会不会出现自己是受连累的情况呢?
譬如,下毒之人是因为厌恶谢昭,所以...
这也不能完全排除。
说实话,入府以来,除了之前因维护谢昭,得罪过谢徽,她可再没有主动得罪过谁,但兰若仪似乎就是当初在临风楼算计她和谢昭的人。
费心把她弄进府里,再给毒死,没必要吧,这真的挺矛盾。
她要死了,谢昭转头娶个大家闺秀,啧,谢徽和兰若仪要更糟心才是,这两口子应该是巴不得她占着坑不挪窝的。
问题,或许真出在谢昭身上。
思考的方向发生转变,陆愉便不由自主的开始观察起谢昭来。
晚饭的时候,两人恰好对坐,她的眼神便下意识的落在了谢昭的脸上。
会有谁对他恨到,厌屋及乌呢,可能有一个严舒月,但也不可能就把手伸进庆阳侯府的内宅啊,那庆阳侯府都不能用筛子形容了,简直就是谁都能来逛一逛的大街。
就眼下看,兰若仪管家还是很严密的,这不至于。
可还能有谁?
陆愉想不出来,倒是看着看着,思维就跑偏了,谢昭的眉眼细瞧起来,底子里竟然是有几分秀气的呢。
唇红齿白,鼻梁挺直精巧,薄唇,下巴利落的收拢出一个微尖的弧度,当神色不那么冷硬的时候,其实还有几分温润。
和庆阳侯像的不多,应该是更遗传了他的生母冯夫人了。
说来,他们俩的婚事办的仓促,冯家如今远调外地为官,据说是送信都要跑上十来日才能到,因此冯家不仅没赶上他们的婚礼,就连贺礼至今也还未到呢。
也不知道这冯家人是怎样的,不过谢昭自小在冯家长大,之前的那个庄子,也说是外祖母买给他的,想来应该很疼爱他了。
如果晓得谢昭这些年在庆阳侯府里,日子过的冷冰冰的,不知该多心疼。
年纪轻轻的,整日就这样淡着一张脸,不见好颜色。
哎,陆愉心里唏嘘,忍不住又瞧他两眼,而这会子谢昭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意似的,脸上没那么淡漠了,慢慢的红润起来。
嗯——红了?
“看够了吗。”
谢昭的声音响起。
陆愉终于回过神来,对上了他的眼神。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够了,够了,呵呵...”
“那就好好吃饭。”
谢昭神色平静,语气也一如平常,唯一变化的是,脸上那抹红色仍在止不住的蔓延开来。
陆愉怕他要烧起来,立马低下头扒饭。
直到用过晚膳,沐浴更衣预备歇息的时候,她才想到,不是,她跟着别扭什么呢?
应该直接问谢昭就是了啊!
所以等谢昭沐浴完进内室来后,她就主动道,“那个,三公子,刚才我不是故意看你。”
谢昭抱被子的手瞬间一滞,而后立马转身,边在小榻上给自己铺床,边闷声道,“没关系。”
不知是不是陆愉的错觉,她好像瞧着谢昭的耳朵又红了。
罢了,这都无关紧要,陆愉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三公子,你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譬如,手眼通天,能在咱们府里取人性命于无形的?”
这话问完后,谢昭当即很是奇怪的望了她一眼,那神情实在意思明显——觉得陆愉在说胡话。
被比自己小的人这样看,是有些尴尬的,陆愉轻咳一声,“我就是好奇一问,这两日做了噩梦,有些不踏实。”
只能这样解释,总不能将真正的原因直说。
还好,谢昭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你别胡思乱想,我没什么仇家,就算有,也都早就无力翻身。”
也是,他在巡防司当差,能跟他有纠葛的,多半是被他亲手送入牢狱的。
陆愉敛眸,看来,问题还是出在府内。
仔细留意着吧。
谢昭看一眼她的状态,仍旧是若有所思,心绪不宁的样子,不由蹙了蹙眉,却也没再问什么。
只是次日,到了巡防司,便去找了徐二郎。
“我记得你说你母亲从前经常睡不安稳,后来得了一味安神香,用着很不错,那安神香你可有方子?”
“应该是有的,我得回去问问我娘。”徐二郎道,“怎么,你最近睡眠不好?”
谢昭摇头,“不是我。”
他这么说了,徐二郎便越发起了好奇心,“那是谁啊,难得你这样细心,还为旁人琢磨起这些...哎?你是给弟妹要的吧!”
徐二郎想起来,跟着面上便扬起了促狭的笑意,眨巴眨巴眼,用胳膊肘怼了谢昭一下。
“嘿,你小子啊,竟然也会心疼人了,哦不,你护短呢,上回在郑家的雅集上,还为爱动手,啧啧...”
“...”
谢昭不占理,难得被调侃了没有还嘴。
他越是这样子,徐二郎就越起劲,最后的结果就是,谢昭忍无可忍,以‘武力’终止了这场话题。
徐二郎从笑嘻嘻变成龇牙咧嘴,恨恨道,“你且等着,我后天就去找你娘子告状!”
“后天?”谢昭疑惑,怎么还有具体日期呢。
“对啊,后天你堂妹过生辰,你不知道?”徐二郎看他,“我都收到帖子了,想着是你家的事儿,刚好又休沐,准备去捧场呢。”
谢昭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
转念一想,如今他已不是独身,这样的人情交际之事,肯定是陆愉直接处理了。
思及此处,陆愉的身影便又在他脑海里晃了一下,不自觉的,心底似乎也跟着泛起了一层涟漪。
而此刻同样谈及谢婉清生辰宴的,还有郭氏和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