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五爷已被捆绑在门前柱子上。
绑的时候,扁鹊还不停发牢骚:
“这死胖玩意儿,怕不得有三百斤吧?粗得跟个水缸似的,着实不少废绳子啊!”
尤五爷:“……”
……
澜站在门前台阶上,扫视着眼前汇集的、“寥寥”不到数百的家丁打手,轻蔑地一抽嘴角:
“不能就你们这点人吧?”
扁鹊在一旁:“……”
澜大哥,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或者干脆数数呢?
这么点儿?
半院子的人啊!
你说“这么点儿”?
一个带头的、看穿着有些像管家的喊话道:“少口出狂言,一会儿把你剁成肉泥的时候,你就不嫌人少了!”
“你他娘的,跟他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杀了他,剁碎他剁碎他剁碎他,给我剁碎他……”
尤五爷使劲扯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尖声喊。
众人得令,举着刀蜂拥而上。
扁鹊咽了下唾沫:“澜兄,咋办?”
澜丝毫未动,只是问了句:“你那烂肠又烂肚的毒药呢?此时不用,等着过期失效呢?”
“就一瓶!这么多人,也不够他们分呀!”扁鹊一脸的难色,仿佛生怕亏待了中不了毒的人。
澜转头,嘴角含着几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绝命毒师尽可放手去做,余下的……交与我便是!”
“好嘞!看我现在就绝了这帮子畜生的命!”扁鹊爽利应声。
然后就将黑色宽口小瓶,朝已围到身前的人堆里一摔。
啪嚓——
一声碎裂后,靠前的人堆里,便晕腾开一团绿雾来。
霎时间。
绿雾所到之处,哀嚎惨叫一片。
在前的一众人纷纷痛苦地撕扯着脖子、抓心挠肝。
“喏~!”扁鹊将一粒绿色小药丸递到澜的面前。
“这是?”澜疑惑。
“解药啊!要不万一有毒雾飘过来,你我岂不是都要中毒?”
扁鹊一边将药又朝澜递了递,一边转头望着痛不欲生的众人,泣声道:“真惨!我真是造孽!”
“他们助纣为虐,不知害过多少人的性命,这是他们应得的!”
澜只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说了!快吃快吃!我可不想你我变成他们那样!”
说着话,他自己也赶紧掀起了面罩,吞下了一颗解药。
尤五爷看着眼前众人的痛苦模样,心中终于开始有些忌惮和畏惧。
在心里祈祷,那绿色毒雾千万别飘到自己身前来。
正想着呢……
可一转眼,就看到澜和扁鹊都吃了药丸。
登时他就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向二人投去了羡慕和奢求的目光。
扁鹊无意间,看到尤五爷的模样,不由嗤哼一声:“怎么的?你也想吃解药啊?”
尤五爷虽没说话,可眼中却早已回答了一百次“是是是”!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挖我徒儿双眼的账,我还没找你这畜生算呢!
我没把一瓶子‘烂肠烂肚散’一股脑倒进你嘴里,已经算便宜你了!
还想要解药?
我看你还是求求老天爷吧!
求求他……
别让风把毒雾吹到你跟前去!
还有……
闭上你的嘴!
要不然,我就把更毒的毒药塞你嘴里去!”
澜闻扁鹊所言,面罩下的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度。
紧接着便身形向前,带着一抹幽蓝和寒光,闪进了剩余的人群。
……
一片凄厉不堪的混乱后。
院中众家丁打手,惨死的惨死,吓傻的吓傻,不明所以的不明所以。
澜已返回至门前台阶上,不去管尤五爷吃惊的目光,仅是望着院中余下的十几号人,气势冰冷锋利地沉声道:
“要想剁碎我……
你们怕是要叫更多的人来才行!
我给你们机会!
去把能叫的人……
统统喊来!”
那十几人颤颤巍巍的举着刀,哆哆嗦嗦,完全不知所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尤五爷不甘心地尖声喊:“去万花楼和赌坊、酒楼、所有的铺子、所有人,都给我喊来!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哼——
澜轻蔑地哼笑一声。
心想:
要的就是全来!一个不漏!
我要让你尤家……
从此在这城中消失!
“快去啊,还愣着做什么?统统喊来!弄死他……给我弄死他……”尤五爷看着怔愣着没动的十几号人,霎时如发了狂一般的尖叫。
……
“都在这里了?
没有偷懒耍滑、不管你家尤五爷死活、和不敢来的吧?”
澜眼含蔑笑,扫视着满院子气势汹汹的人群。
“快放了五爷,否则当即就让你身首异处!”众人中有人发出威胁喊声。
“对,快放了五爷……快放了五爷……”众人齐齐响应。
澜一侧头,眸中闪着杀意,朝第一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离得近的几个人,顿时被澜周身散出的腾腾杀气,逼得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
澜一眼扫到在人群里,竟还有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
心头不由一晃,对其问道:“你!跟这尤五爷多久了?”
“一年!怎么了?”少年气势不弱。
呵——
澜和扁鹊对视一眼,不由轻笑了一声,也不与之计较,又问:“你在哪里当差?”
“少废话!快放了五爷!还可饶你狗命!”少年依旧厉声,可话音之中,总还是带着几分稚气。
“我问你在哪里当差?”
澜有些被他激怒,怒问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少年一愣,气焰惊得霎时熄灭。
片刻后,他才又挺了挺身板,故作镇定地回答:“我在酒楼中当伙计!不行吗?”
澜心头一软,沉声道:“我不杀无辜!你走吧!”
接着他又冲一众人喊道:“凡手上没有人命的无辜者,我今日均可饶你们性命!当下擅自离去便是!否则……”
澜凛冽地一挥手中刀:
“便将命留下!”
却不料不但没人离开,反倒听到那少年喊:“你吓唬谁呢?我们人多!今日要将命留下的是你!”
澜依旧不忍,本还想劝,可却听到那少年说:“你别看我年纪小就好欺负!老子告诉你!我已杀过三个住店的‘肥猪’!缴纳的钱财有几十万!”
说罢,他还洋洋得意地显摆嘲讽:“怎么样?怕了吧?”
澜心头一栗。
原来善恶不分老少!
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还是早早除去的好!
免得来日,作恶更甚。
扁鹊在一旁无奈又惋惜地摇摇头,轻叹道:
“澜兄……
你已是仁至义尽!
我行医多年,自知有些人已病入膏肓,是无论如何也治不好的!”
澜闻言,不由侧头看了扁鹊一眼,带着少许不忍沉声道:
“那就动手吧!”
说罢,他周身忽地生出一头蓝色巨鲨幻影,猛吼了一声,便随着他扑咬进了人群……
而扁鹊则快速从皮袋中,取出数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琉璃瓶子,朝着人群中摔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