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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哥哥可是瞧着柳先生那张脸想到了莳儿?”柳芯眯眸问道。

是了,一定是这样了。

她不喜柳昭,最大的缘由便是他与柳莳那个死鬼太像了,除去那道横在脸上,将花容月貌割裂成了罗刹嘴脸的红痕,柳昭与柳莳最少也有七分相似。

不尽相同的便是两人气质,柳昭瞧上去坚韧睿智,远不似柳莳那个柔柔弱弱,只会狐媚勾引男人的贱人,身段也要更紧实强健一些。

柳芯甚至暗暗想过,如果是柳昭换下身上那西南女子惯常穿的服饰,穿上罗裙,梳起发髻,没准会比现在更像柳莳。

楼砚辞眸子骤然间睁大了几分:“芯儿是觉得我对柳先生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柳芯低着头没说话,像是恼他了似的不愿再开口。

楼砚辞只好伸手扳正了她的身体,语气无比认真地说:“莫说是柳先生,就是莳儿还在之时,我也从未对她动情。”

“芯儿,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听着楼砚辞动情的解释,柳芯这才抬起头,红着眼嗯了一声,脑袋一偏,靠在他胸口。

“楼哥哥,芯儿信你。”

……

柳昭随着谢司衡走出大理寺后院,见他只顾着在前头走,不由得问了一声:“掌司今日心情不好?”

柳小暖小腿蹬蹬地跑到前头,踮起脚尖朝谢司衡脸上看了看,一本正经地说:“帅爹爹生气啦!”

柳昭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知谢司衡缘何生气,由此又追问一句:“可是方才被楼少卿气的?”

楼砚辞靠家族荫蔽得了大理寺少卿这官职,虽说也有些本事,但查案能力委实不强。

谢司衡身为摄政王,生气似乎也是应当的。

刚问完这话,柳昭便瞧见谢司衡顿住脚步,目光沉沉地扫过来,让人很不自在。

柳昭脊背不由得绷直了一些。

“柳先生想知道我为何如此,”谢司衡顿了顿,“恰巧我也知道你有些事情瞒着我,不若就拿你的秘密来换这个答案?”

看他说这话的神情,柳昭竟罕见地在谢司衡的深眸之中找到了几分戏谑。

柳昭心脏漏跳了一拍,心知自己瞒不过谢司衡,索性沉沉舒了一口气,抬眼向谢司衡要一个保障:

“说也可以,不过掌司必须答应我,知道之后不得声张,更不能说与外人听。”

谢司衡答应得十分爽快:“好。”

要把藏了许久的心事摊开来重见天日,柳昭竟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她压低声音说:

“其实我不止小暖一个孩子,小暖出生之时是双生子,她还有一个哥哥流落在外。”

柳小暖也紧张极了,手心里攥满了汗水,一时看看柳昭,一时又看看谢司衡。

爹爹和娘亲坦白的时机实在不是时候,小冷还在太学,就她一个人能看到如此重要的一刻!

紧张过后,柳小暖又只剩下兴奋,只要爹爹和娘亲把一切都说开了就好,大不了,她多费些口舌跟小冷描述一下今日的情状。

谢司衡心脏咚咚跳着,面上却依旧平常:“嗯,你找到那个孩子了?”

柳昭用力点点头,一手遮着嘴巴,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敢确定,柳郎君家的柳小白就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小暖的嫡亲哥哥!”

“……”

方才的紧张一扫而光,柳小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满心都只剩下一声声呐喊。

不!柳小白才不是她哥哥,哥哥和爹爹分明就近在眼前,为何娘亲就是迟迟认不出来?!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谢司衡不死心地又追问一句。

柳昭放下手垂在身侧,有些意外地看看谢司衡,他的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小暖是双生子似的,居然一点惊讶都没有。

“当然,我此番进京,就是为了找回我的孩子,旁的事情,我自然也没必要瞒着掌司。”

柳昭坦坦荡荡,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让谢司衡心口刚刚冒出一点的苗头一下憋回去了。

她不想说,自然就是觉得没必要对他交代,也没把他当成亲近到可以共享一切秘密的人。

“掌司现在可以说说方才为何不高兴了吧?”柳昭笑眯眯地问。

谢司衡面上一肃:“楼砚辞办事不力,本王为朝廷的未来担忧,也为陛下忧心。”

说完,谢司衡大步朝着外头走,步调竟是比方才更快了,柳昭只好赶紧拉着柳小暖赶上去。

走到大理寺厅堂,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才瞧见楼砚辞领着柳芯与红叶出来。

远远的,柳芯就感觉到谢司衡身上的气势冷得吓死人,明明方才还与柳昭十分亲近的样子,现在瞧着俩人中间隔了丈八远。

他们没在的时候,柳昭做了什么,能把谢司衡气成这样?柳芯心里盘算着。

这位摄政王殿下素来都是冷面阎王,从不在外人面前失态,柳昭却有本事调动他的情绪,唯一的可能就是……

谢司衡居然暗自对柳昭动了心?!

得出这个结论,柳芯便被吓了一跳,越看就觉得越真,她心思也不免复杂了起来。

气愤过后,更多的便是忌恨。

柳昭究竟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毁了容的乡巴佬,凭什么让他们一个二个都对她心动?

柳芯一时失神,目光定定地盯着谢司衡不动。

“王妃!楼少卿与您说话呢。”红叶急切的声音,唤回柳芯神智。

她恍然慌乱地嗯了一声:“什么?”

“我说,侧妃若是无事了,我即刻差人送侧妃回府。”楼砚辞耐心说。

柳芯想起了今日所来的正事,忙说:“玉琴与我毕竟有多年的主仆情分,我还想去狱中看看她,顺道劝劝她,有什么事情还是尽快说出来为好。”

旁人不知柳芯是什么人,柳昭却再清楚不过。她绝非会念及旧情之人,否则也不会使计害了原主这个亲妹妹。

更别说玉琴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何至于让柳芯这种自视清高之人,纡尊降贵地去大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