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立即看向君如珩,不解道:“陛下,我们不是去海棠山庄吗?”
君如珩颔首:“去之前,朕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雾梨微微蹙眉:“陛下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朕想给阿梨一个惊喜。”
尽管极力掩饰,苏雾梨脸上还是透出几分不高兴:“陛下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
本来时间就不充裕,再耽搁下去,等到裴书昀离开了京城,要见他就难如登天了。
君如珩看出她眼底的不开心,目光暗了暗,叹了口气:“待会到了,或许阿梨就会高兴了。”
苏雾梨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反正说了也没用,君如珩向来霸道,他想做的事,从来不会问她的意见。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苏雾梨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绿松石戒指,心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君如珩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哑声道:“阿梨,到了。”
苏雾梨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整个人忽然怔住……
马车竟然停在忘忧楼门口!
苏雾梨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他:“陛下怎么带我来这里?”
君如珩看着她,目光幽深:“阿梨不想上去看看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忽然改口,“若阿梨不想上去,朕现在就带你离开,我们去海棠山庄。”
他刚要吩咐车夫调头,苏雾梨却连忙道:“等等!”
虽然不知道君如珩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但她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缓了缓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上去坐坐吧。忘忧楼的饭菜味道不错。”
她原本是打算到了海棠山庄之后,找机会在君如珩的茶水中下药,再避开人溜出来,坐马车来忘忧楼,让掌柜帮忙联络裴书昀,见过面之后再趁着君如珩药效未散赶回去……
时间紧张,一步都不能出错。却没想到,君如珩竟然会主动带她来这里。
君如珩凝视她片刻,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起身下车,站在车下朝她伸出手:“阿梨,下来吧。”
苏雾梨抿了抿唇,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下了马车。
忘忧楼内没有一个客人,掌柜脸色凝重,除了跪拜行礼之外不敢多言,只暗暗朝苏雾梨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苏雾梨的心顿时收紧了几分。
跟着君如珩走上三楼,门口有侍卫看守,见到君如珩连忙上前行礼。
推开雅间房门,果然看到裴书昀在里面!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身竹叶暗纹的锦袍,看起来似乎等了很久,脸色苍白,却依旧脊背挺直。
苏雾梨倏地转头看向君如珩:“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君如珩眼底掠过一抹苦涩。
虽然阿梨和裴书昀没有夫妻之实,但每次见到裴书昀,她最先在意的,总是这个病秧子。
他没有回答苏雾梨的话,而是看向裴书昀,声音冷沉:“裴书昀,你三番两次抗旨,阳奉阴违,甚至胆大包天派人刺杀朕。你可认罪!”
裴书昀缓缓起身跪下,声音平静:“微臣认罪。”
“所有事都是微臣一人所为,苏小姐什么都不知道,还请陛下不要迁怒她。”
君如珩冷声道:“你若是不想牵连阿梨,就不该再做多余的事情!阿梨有朕疼爱,自会一辈子荣华富贵、无忧无虑。”
“而你几次三番试图搅乱她的生活,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语气带着嘲讽:“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吧?自己蠢就罢了,还要连累阿梨!”
裴书昀咳了两声,苦笑道:“看来,灵犀郡主还是出卖了微臣。”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君如珩,“没错,微臣确实请灵犀郡主帮忙给阿梨送信,希望见她一面。陛下要打要杀,微臣绝无怨言。”
通过两人的对话,苏雾梨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裴书昀为了见她,让慕容灵犀帮忙传信,慕容灵犀却转头将此事告诉了君如珩。
这样说来,昨天那个送话本子的宫女,根本就是君如珩安排的。
怪不得君如珩昨日就态度奇怪,今天还主动带她来忘忧楼。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掐入掌心,君如珩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当面处置这件事?
君如珩侧头看向苏雾梨,语气缓和了几分:“阿梨,你现在明白了吗?若不是朕爱你、护你,全心全意的相信你,昨日慕容灵犀将那封信交给朕的时候……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苏雾梨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侯爷只是有事要见我,并非是因为私情……”
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有底气。
虽然她和裴书昀确实没有私情,但在君如珩看来,这样的往来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清白。
裴书昀立即道:“陛下,是微臣主动联络灵犀郡主帮忙传信,不关苏小姐的事。”
苏雾梨黛眉紧蹙,正思忖着君如珩动怒时该如何应对,才不至于火上浇油。
谁知这时,君如珩却忽然转了话锋。
他声音依旧冷沉,却不再带着杀意:“裴书昀,你不必挑拨离间,也不必装神弄鬼,你要说什么,今日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说完了就赶紧滚出京城,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别以为朕真的不会杀你!”
苏雾梨倏地看向君如珩,他带自己过来,竟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她试探道:“陛下,是特意带我来见侯爷的?”
君如珩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颊侧,叹声道:“朕知道,你和裴书昀‘朋友’一场,他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或许,你会想见他最后一面。”
苏雾梨望着他眼底那抹故作轻松的神色,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他何时变得这般明事理了?